空气中是淡淡的消毒水味，而不是皮肉烧焦的恶臭。

旁边床位的帘子拉着，隐约能听到平缓的呼吸声。

仪器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幽绿的光。

一切……平静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护士！护士快过来！”

她的尖叫声惊动了整个病房区。

隔壁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和惊疑的询问，很快，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涌了进来。

他们打开病房顶灯，刺目的白光让李蓁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病人？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一个年轻医生快步上前，试图查看她的状况。

李蓁呆呆地看着这些围拢过来的人。

活的。

会呼吸，有体温，眼神清晰，表情正常。

医生，护士……他们都好好地站在这里，穿着整洁的白大褂或护士服，身上没有火焰，眼睛也不是恐怖的暗红色。

刚才……那一切……

她的思维像是锈死的齿轮，艰难地、一寸寸地转动。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分开人群，走到了她的床边。

“李蓁？你没事吧？”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关切和询问。

李蓁的目光，缓缓聚焦到来人的脸上。

王永医生。

依旧是那张斯文甚至有些疲惫的脸，戴着一副细边眼镜，虽然黑眼圈很重，但眼神温和，白大褂干干净净，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但在李蓁的视网膜上，这张脸瞬间与记忆中那张扭曲、癫狂、红眼滴血、从破碎窗户里探出来抓向她的面孔重合了！

“啊——！！！！”

比刚才更尖利、更充满恐惧的尖叫，再次从李蓁喉咙里迸发！

“不要过来！！！离我远一点！！！滚开！！！你这个疯子！！！疯子——！！！”

她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床头坚硬的木板上，也浑然不觉。

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双脚疯狂地踢踹着空气，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什么噬人的恶魔！

“冷静！病人！冷静下来！”

“抓住她的手！别让她伤到自己！”

“按住她！快！”

她的剧烈反应和攻击性动作让在场的医护人员都吓了一跳。

两个男医生迅速上前，试图控制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

李蓁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拼命挣扎，踢翻了床边的折叠小桌，上面的水杯“咣当”一声摔碎在地。

她又一脚踹倒了旁边正在给隔壁床输液用的金属支架，药瓶和输液管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放开我！！！你们都是疯子！！！杀人了！！！他们都死了！！烧死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陷入了极度的应激状态。

三四个人一起上手，才勉强将她制住，按回到床上。

但她依然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扭动，眼神涣散，嘴里不断重复着“疯子”、“红眼睛”、“烧死了”之类的破碎字眼。

“瞳孔放大，心率过速，呼吸急促……是急性惊恐发作！”一个年长些的医生快速检查后判断，眉头紧锁，“但是……这么剧烈的躯体化症状，伴有攻击性和明显的被害妄想……这通常更像是某些精神障碍的急性期表现。她之前有精神病史吗？”

“病历上没有记录。”另一个医生回答，按住李蓁的手臂不敢松懈。

“先稳定情绪！准备镇静剂！”年长医生果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