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金出了金帐,还没走到小伙伴们的情报分享聚集地呢,就迎头碰上刚收拾完先前营帐狼藉的亲兵。
对方见到穆金,像见到亲爹似的,捂着额头就开始说刚刚大汗发威的场面太吓人了。
听完这位小兄弟手舞足蹈的叙述,穆金深感自己来晚了——给可敦出气这种事,隼肯定是第一个上。哪轮得到他们。
虽然没机会搞主谋了,但那不是还有一串大人在嘛,穆金脑子转得挺快。而且他跟风雨楼的杨总管打听过了,那一串送亲官员,都是可敦一向深恶痛绝的。
得让他们知道,现是在天狼军的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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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头阿诗勒隼已抱了苏梦枕去沐浴。
浴桶是阿诗勒隼特意新制的,用了上好的香柏木;木桶很大,就算是容纳两个成年男子也不显拥挤。此刻,阿诗勒隼试好水温,便开始小心地帮苏梦枕脱去层层叠叠的衣物。逐渐露出因沉疴病损而消瘦得有些嶙峋的身体。
虽说昨夜手忙脚乱之时,阿诗勒隼已帮昏迷中的苏梦枕擦过身子,但一则当时心无旁骛只想着能让苏大哥舒服一点,二则,现下他苏大哥可是清醒着的。
太刺激了。
阿诗勒隼勉力平复一下激荡的心绪,开始按着树大夫的指示,在苏梦枕泡药浴的时候帮他揉按穴位——树大夫自从发现这位来自草原的霸主所习内力很适合替苏梦枕疗愈之后,便很不客气地指挥未来的天下共主在揉按的同时佐以和煦的真气。
苏梦枕不太高兴。连沐浴都需要阿诗勒隼从旁协助不说,旁边还有一个树大夫在指指点点。
无力的挫败感和尴尬令他阖了双目,不去看眼前的狼狈。
他何时这么自欺欺人了。
还是说他总是自欺欺人?
阿诗勒隼的内心也并不平静。
因要揉按好几处穴道的关系,阿诗勒隼不得不更肆无忌惮地端详苏梦枕的身体。
氤氲的水汽似乎也无法将这具苍白的胴体染出血色,薄薄的腹肌覆在瘦得轻微凹陷的小腹上,蝴蝶骨突出似振翅欲仙的鸥鸟,背上还有些纵横交错或深或浅的刀剑枪戟箭造成的伤痕,依稀可以探知这位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曾是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武人。
阿诗勒隼有些难过。
心疼他的苏大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曾经多少次险象环生,命悬一线。
“别看了。”苏梦枕仍闭着眼,哑声道。他被这道灼热的视线闹得有些心烦,不用睁开眼都能知道对方的眼睛黏着他的身体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嗯,苏大哥……”阿诗勒隼闻言,乖乖垂下眼帘,专心手里的事。
苏梦枕听他声音不对,翻了眼皮睁眼瞥去,有些出乎意料地问:“……你在哭?”
阿诗勒隼听到他说的话,才发现自己正在无声地流眼泪。
“对不起,苏大哥我不是故意……”阿诗勒隼胡乱揩了一把脸,杂乱无章的泪痕让他这张俊俏的脸庞显得更可怜了。
苏梦枕心中失笑,轻轻柔声道:“你去洗把脸再回来。”
阿诗勒隼听话起身,又用眼神询问树大夫,在得到树大夫“按揉到现在已经可以了,苏公子自行再泡半个时辰药浴便好”的回复后,方才打了帘子出去洗脸。
阿诗勒隼再回来的时候,已不见了树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