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诗勒隼命人拿来盘子装果脯,自己将药盏端起,欲用勺子喂苏梦枕喝药。
苏梦枕本是想拒绝的。奈何方才刚呕过一阵,又说了好些话,实在没力气再抬手端碗,只得就着阿诗勒隼的手喝了。
喝完药的苏梦枕感觉身上攒了些气力,便用眼神推拒了阿诗勒隼试图喂他吃果脯的举动,自行从宽大的袖子中伸出苍白纤秀的手,轻巧地拈了一枚果子,往自己嘴里送去。
红灼似火的洛神花脯被挟在白胜雪凝的手指之间,宛如苍苍枯雪原上一朵血花暗绽,有些说不出的妖冶。
阿诗勒隼看得有些委屈——好想亲亲苏大哥的手指啊。
“……大汗?”苏梦枕忍不住唤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呆愣的阿诗勒隼。他现下有了些精神便想去沐浴了,能忍到现在也只是因为刻意不去想昨夜入睡前竟然未曾沐浴这件事。
阿诗勒隼眨了两下眼才意识到苏梦枕是在叫自己,委屈地道:“苏大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叫我小隼好不好?”
苏梦枕本也觉着这称呼别扭,他也不再客套,从善如流地重新柔声道:“小隼。”
阿诗勒隼听到这两个字,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奖赏一般,笑起来更呆了,只差没有摇起那不存在的狼尾巴。
“我想沐浴……方才无邪说树大夫已将药浴备妥了。”
阿诗勒隼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老神在在的杨无邪。
“苏大哥,让我抱你过去好不好?”阿诗勒隼小心翼翼地开口,心内盘算着若是被拒绝了,或是惹苏大哥不高兴了该怎么办。
苏梦枕虚虚抬眸,望进对方深邃如晶石的眼,内心轻叹,敛了寒焰,算是默许了。
阿诗勒隼没太看懂苏梦枕的意思,旁边杨无邪杵了他一肘,方恍然上前,轻巧地将苏梦枕连带着身上裹的貂裘一起抱起,包得严严实实,连双脚都没露在外面,径直往隔了帘子的浴桶那边走去。
至于穆金,先前在阿诗勒隼端着锅子进帐之后就爬起来出去了。
他当时也不是真的在打瞌睡,就是小小眯一会儿,顺便守好金帐门口,帮隼守着好不容易叼回家的可敦。
而当下,他已经迫不及待跟小伙伴们分享这一肚子火气了。
他们宋人太不地道,明知道可敦身体不好,还敢封了他内力再把人送来。
真是没把隼没把赫赫天狼军放在眼里。
要是不做点什么替可敦出口气,那就枉为天狼神的子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