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流焉似乎要走,崔述尝再次抓住了她,问:“你要做什么?”
司流焉道:“早就变天了,还慌什么?”
崔述尝忙道:“你说,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
司流焉笑道:“这我倒是猜不出来了。”说着突然往山脚下的祭祀台注入法力。
下一刻,祭祀台迸出白雾,这次的白雾却是涨得飞快。
——不止一处!
远处也冒出了几团白雾,崔述尝知道那些都是村子里的。
不消片刻,在这山头都看不清山坡了,更别说是隔着几个村子的皇城。
突然,白雾里边亮起了一处光芒,紧接着看到了火,原来是从祭祀台迸出来的。
崔述尝问:“这是太阴真火?”
司流焉“嗯”了一声。
崔述尝笑道:“你该庆幸价钱都下来了,买了这么多——还不止这一处!”
数个祭祀台一齐驱散了白雾,然而城门之前已有一众修士,并且不止一个门派,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进城的。
官兵已然倒下了一片。
崔述尝准备告知封持稳她们,司流焉却拦住了:“慢着,你再看看。”
果不其然,等到修士全都进了皇城,城墙上下的官兵纷纷“活”了过来,尽数飘到一处。厉盘野乍然出现,挥手将众官兵收起来,只留下一个,搂着飞到了另一个山头,放倒在地上,开始救治。
眼下离得近了些,发现从那傀儡身上飘出了一团光芒。
厉盘野站起来,看着光芒。
光芒化为一个人,看穿着倒像是庄蓄寒。
厉盘野将地上的傀儡收起来,绕着庄蓄寒上下打量。
皇城又有情况了,竟是骤然退了一大截!
——不对,这不是皇城!
崔述尝认出了这是幻境内的某一座城。这座城比皇城小,方才之所见实乃缩小,并非是后退。至于方才的城门,已变成一片草地。
再一看,发现原先那几个村子也不见了!
司流焉问崔述尝:“这就是‘蜃楼迷魂阵’?”
崔述尝:“……可能是。毕竟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
司流焉:“……”
末了,又问:“这座城是幻境的?”
“对。”
“里面住的都是前朝余孽?”
“有一些是妖魔鬼怪,在衙门当差。”
司流焉没再问了。
崔述尝却在疑惑:严破阻应该只是催动蜃楼迷魂阵,究竟是谁调包的?
就在这个时候,从城里飞出了一个人,用法力将城门关起来,紧接着布下了结界,笼罩了整座城。
此人竟是冷睿娟!
以往从未见过她在凡间动用法力,只在幻境用过,还以为是被什么拘束着。现如今一看,原来是想多了。
崔述尝顿感安心。
毕竟,冷睿娟活了三百多年。
正自喜悦着,猛不防觉得身旁一空,这才发现忘了抓着司流焉!
看回那座城的上空,只见这姐子已然飘在那边,挥手撒出了什么东西。那些东西陡然变大,正是祭祀台。
崔述尝回想起余慎微在丰谷镇布置过,但人家是出于正经事情,至于司流焉为啥在这里布置,总不会是方便以后偷看吧?
这般思索着,却见司流焉的祭祀台散落到城内的地面上,并非藏住。
封持稳众人见状,分散开来,各自巡视这些祭祀台。
封持稳对司流焉道:“这些另有用途,你快收回去。”
司流焉却对众人笑道:“这些都是挖不动的,已经扎根了,我劝你们立刻远离,否则就下到阴间去团聚!”说着不知又施展了什么术法,城内的祭祀台纷纷变红。
更奇怪的是,山头这边的风也越来越猛烈了。
冷睿娟不去管司流焉,反倒是挥手收回了城外的花草树木并飞禽走兽。
封持稳对司流焉道:“你等等!你快撒出一圈到外面,我们要列阵!”
司流焉还真的撒出了一圈,恰好就经过这座山的北面。
一时间,众仙降落到祭祀台旁边,以法力催动。祭祀台两侧长出了“线”,“线”将祭祀台一个接一个地连起来,自土地长出了结界,将光秃秃的地方并城池笼罩于其内,烈风也被挡住了。
崔述尝莫名感到不安,连忙打开乾坤幻境,却发现这次的门口开得极慢。“云雾”的边缘不断飞散,往北面飘着飘着就消失了,不知是为什么。
果断放弃这个办法,从南面飞下了山,又低飞了一阵远离群山,躲进树林。
远处炸了。
崔述尝感觉到不自在,忍不住闭眼。
睁开眼睛之后,却发现又来到阴间了。
独自飘在黑天青雾之中,想了想,看看能不能打开乾坤幻境,发现掌心内没了令牌。仔细一想,那令牌是被刻进躯体的,这会子没跟着来。
那么,她崔述尝是该杵在这里等着地府来安排,还是该自己去找地府?
还没拿定主意,身侧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崔述尝不自觉地扑过去抱住。
游无迹不知抱了多久,这才说话:“走,一起去地府。”
崔述尝应道:“嗯。”
转眼间,来到了地府的大门。
不知有没有仙官留在此处,大门外倒是闲逛着几道人影,纷纷转头往这边看过来。
就在这时,大门口变出了一个人,正是厉盘野。
厉盘野收回了那些人影,笑道:“还好你们来了,不然都不知该去哪里找。”
崔、游道了谢。
厉盘野细细打量着崔述尝,道:“奇怪,你这片阴魂,已经是阳魂了。”
游无迹忙问:“意思是,已经没有拘束了?”
厉盘野回道:“还得问问景大人才行。”
崔述尝问:“那边怎么样了?”
厉盘野笑道:“放心,大家都没事,也就是你躲得这么好还这样。”掏出了一个乾坤袋:“来,你的躯体,司流焉修好了。”
不等崔述尝发问,已将她安放进了躯体。
崔述尝恍惚了一下,缓过来了,笑道:“不愧是‘盗魂傀儡师’。话说,司流焉怎么样了?”
厉盘野回道:“也没事,只是耗了很多法力,回家休息了。”
崔述尝放下心来。想到了什么,又问:“她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厉盘野笑道:“我知道你从山头离开,然而后来一点动静都没有,怀疑是出了事,所以去看了一下。”
崔述尝听出了,是那个绢人引对方过来的,乐得大笑起来,又道了谢。
第二天早上,崔述尝用完膳,游无迹再次询问感觉身体怎么样。
崔述尝回答说没事,又道:“待会儿吃完午饭,咱们去找景大人询问,岂不是更好?”
游无迹点头道:“那午饭就吃早些,快到时候就过去。”
崔述尝哭笑不得。
闲聊了许久,游无迹去买菜,崔述尝坐在院门外晒太阳。
忽然,司流焉从大街上走过来。
崔述尝“哟”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笑道:“您怎么来了?快来坐坐!”
司流焉来近了,看了看椅子,有些犹豫。
崔述尝哈哈笑道:“都忘了,我刚站起来,——我再拿一个出来!”
司流焉忙道:“不用了!我习惯站着,站着晒太阳还能翻面。”
崔述尝瞧了瞧她。
司流焉问:“你身体,还需不需要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