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述尝惊讶道:“这里的雅座,都是这样的格局吗?”
司流焉回答:“那倒不是。”说着,从乾坤袋取出了一个布袋和一个水桶,又从布袋取出了几个油纸袋放到桌子上,将布袋放回乾坤袋一并收起来。
崔述尝观看着,笑得揉起了肚子,问她:“所以,咱们开了一间雅座,只是为了吃自己带来的零嘴?”
司流焉撇了撇嘴,打开桶盖,取出一只水瓢,又拿出了一个桶盖,舀了水,走到水槽一旁,让其余二人过去那边洗手。
消停了,伙计过来等候点菜。
司流焉指着已勾选的菜品,简单询问二人是否有不想吃的,别话不说。
伙计走开了,司流焉对二人说:“要等很久,你们先吃着东西。”
崔述尝笑道:“明白明白,还要等菜。”
然而下一刻她就不太明白了。
只见另一个伙计走进来,到另一边打开了不知通往哪里的门,并且将那面墙的木窗悉数拆下,又将里面的其它窗户打开。最后,检查了一遍才走出来,对司流焉笑道:“昨晚就收拾妥当了。”
司流焉走进去察看,点了点头,道:“可以了。”
伙计听了,走出雅座。
司流焉却翻出了另一个乾坤袋,取出了一堆炊具。
崔述尝大为惊诧,看了看冷睿娟,冷睿娟也看了过来,一脸疑惑。
就在这时,一众厨娘井然有序地走进雅座,去到那边门前垂手侍立。
等到司流焉从里面走出来,众人却是放出了手。
司流焉察看了一下,道:“那些炊具,你们上次洗好了的,这次使用之前按简单的来洗就行了。”
众人表示知道,然后进去认真地清洗炊具。
结束之后,司流焉从乾坤袋取出了数个冰鉴,一一打开,简单说明了一下哪个冰鉴专门放的是什么。
众人这才开始做菜。
司流焉却仍站在门口盯着,不像是开玩笑,但也不催。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盘菜端上来了。
司流焉对其余二人说:“你们先吃着。”
崔述尝询问:“真的假的?”
司流焉道:“真的。”
崔述尝和冷睿娟面面相觑,并不行动。
菜品全都上完了,炊具也全都洗好了,众厨娘一一接过钱袋,离开雅座。
司流焉走过来坐到桌边,崔述尝好奇地问:“那待会儿是不是还得请人洗碗?”
司流焉回道:“我带回家自己洗。”
吃完了饭,走出酒楼,冷睿娟的眼皮沉沉的,崔述尝便知道她又困了。
有人走过来凑近冷睿娟,正是段迎德。
司流焉登时怒骂,崔述尝赶忙扯住她,笑道:“人家两位之间是认识的!”
司流焉:“最烦这些没尊重的东西!”
众人:“……”
段迎德看了看冷睿娟,往旁边退了几步。
冷睿娟又闲聊了一会儿,告辞回家。
段迎德跟了上去。
崔述尝对司流焉道:“另一个应该是找到了这里,守了很久。你抓人的时候,这俩应该是说好了的,将计就计,不然你怎么可能带得走?”
司流焉问:“你们昨天打过招呼了?”
崔述尝回道:“那倒没有。不过,我在城外有看到过,当时还以为是看错了。”
司流焉道:“我送你回去。”说着走进一条小巷。
突然,她愣住了。
崔述尝也看到前方站着一个身着天庭官袍的人。
那男子走过来,行了礼,出示一块鱼符,对崔述尝道:“奉天庭之令,此番前来是找乾坤幻境的主人。”
果不其然,鱼符上面镌刻有“天庭”二字。然而与之前地府那块所不同的是,这块多了“路成峻”这几个字。
崔述尝询问:“请问,您是路大人?”
对方回道:“我是路成峻。”
司流焉神情古怪,上下打量着对方。
崔述尝又询问:“大人如此严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路成峻说了。
原来,于某年某月某日——去年的某一天——天庭有仙官巡查发现,乾坤幻境已覆盖到地府的辖制区域,达到仙界的纳税标准。天庭已算出重叠区域截至某年某月某日——昨天——的税额,要求其主人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之前——明天晚上——将税款缴纳完毕。
除此之外,天庭还要求上交重叠区域自从被乾坤幻境使用以来的账簿。
崔述尝听完了,不由得寻思:乾坤幻境什么时候扩张了?
紧接着,路成峻递来一张地图。
崔述尝接过地图一看,原来画的是地府所辖制的部分区域,用朱笔描了边的则是截至巡查那一天的重叠区域,还在旁边标明了多少顷。
崔述尝随口道:“这地图画得不错。”
司流焉探头看过了地图,神情更加古怪了。
末了,崔述尝又询问税率。
路成峻一一列出,还递了一本簿册过来。
崔述尝接过簿册,却并未翻看,只是听听对方还要知会什么。
对方表示今天某时某刻之前也可以缴纳清楚,届时来到这家酒楼南门前面即可。说完,告辞走人了。
司流焉对崔述尝道:“既然你要忙了,那我就不叨扰了。”
崔述尝叫住她:“你别走,你跟我去幻境找人!我只担心:那个管账的,跑到外面疯玩了。到时候,还得请你帮我去找人呢!”
司流焉奇道:“除了幻境的主人,能管幻境的,不止你一个?”
崔述尝笑道:“我只想动手,不想动脑。”说着,打开了乾坤幻境的门。
正是来到了树妖的院子。
见到树妖在家,崔述尝忍不住“哟”了一声,问道:“您怎么刚好没出门呀?”
树妖喝着茶,打量过来,问:“这是你的手下?”
“不是!”崔述尝无语了,“怎么一个两个都以为我会有打手?”
司流焉撇了撇嘴。
崔述尝直接带她走进院子,拿出地图跟树妖说明了事情。
树妖听着听着,扶起了额头。
崔述尝翻看了簿册,这才递给她,又道:“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去算账了。”
树妖一手夺过簿册,翻了翻就合上了,没好气道:“这个冷睿娟,什么时候抢了人家的地盘,怎么不跟寡人说一声,这会子哪算得那么快?”
崔述尝只道:“我也好久没去过那个角落了,我去看看。”
司流焉道:“我就不过去了,在这边走走。”
崔述尝想到了什么,说:“你别乱喝水。嗐!你还是别瞎走吧,就怕你不认识邪咒。”
司流焉忙问:“什么邪咒?”
崔述尝还没说话,树妖便抢先回答了:“‘蹉跎邪咒’啊。你是凡人还是成仙了的,怎么也不知道?”
司流焉翻了个白眼。
崔述尝赶紧带她走出院门,又回头催促该算账的去算账,总觉得会有什么变数。
飞至那个角落,崔述尝巡视过后,挠了挠头:“确实没见过这个所在。我只记得,以前这条河的末端可不是这么大的水网。”
司流焉也看过了,道:“看来,是长出来的。你们该庆幸人家的湖也够大,不然都要长到对岸了。”
崔述尝哈哈笑了起来,一面检查结界,好在没有问题,也就是跟着挪出来了。再次拿起地图看了一遍,纳闷道:“忘了问这地图是啥时候画的。我也就刚刚拿到令牌的那几天逛过这边,也不知是啥时候长出来的。”
司流焉道:“你该庆幸仙官也不知道。对了,长得这么快,应该是出现了问题,你看看是不是哪里缺了草木,还有那边近年来的降水情况。”
说话间,崔述尝突然发现有人飞在湖上,仔细一看,竟是厉盘野!
厉盘野往这边挥手大喊大叫,打了招呼,却是飞去对岸了。
没多久,她又飞了过来,后边还跟着一个人。
厉盘野来到这边,径直跳到地面,话不多说展臂跑了一阵,紧接着连连翻了几个跟斗。
司流焉见状,翻了几个白眼。
崔述尝哈哈笑道:“她应该是刚放衙。”
消停了,厉盘野拽住那个跟过来的青年男子,介绍了一下,名唤庄蓄寒。
崔述尝好奇地问:“你们在吃饭?”
厉盘野笑道:“早就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