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述尝四下张望,看到那匹马嚼着草走过来,忍不住笑道:“你也知道危险了?”说着就往前踱了几步。
就在这个时候,脚下一颠,竟是地上的树叶翻腾卷起!
崔述尝瞬间被捞到空中,又因为飞不了而下不得,只好握着刀,等着来者出现。
须臾,一道模糊身影从旁边的矮山飞出来,拎住“树叶网”就撤。
果然是刚才那只怪!
崔述尝一手抓住那只怪,大声道:“太高了,别飞这么高,不然我就吐到你身上!”
也不知那只怪是听不懂还是直接不睬,只管往高处飞行。
崔述尝低头往地面看,发现自己已在那条小溪的上方。看了半晌,更是发现自己正在溯流而上。回头望向平地,已见众人往这边赶过来,严破阻、顾审时、詹旷敏更是捎着俩马。
所幸的是,那只怪仅仅过了四五座山,便明显将要停留到某个山脚处,没想到还是一个齐整的小院子。
小院子依山傍水,所傍的应该就是刚才那道溪流。
那只怪将崔述尝放到地上,随后落到不远处,化为人形,是一个女子。
“树叶网”忽然脱落。
崔述尝站稳了,瞧了瞧地上的那堆树叶,故意对那女子问道:“您是什么树妖?”
那女子瞪眼大喝:“好大的狗胆,居然打听起寡人来了!”
崔述尝听见对方自称“寡人”,愣了一下,摸不着头脑。想了想,又笑着说道:“原来是您安排我们过来的,——那些阴森的树木,想必都是您的原形了。”
那女子怒道:“谁安排什么了!!!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树,竟敢冒充寡人!!!”
崔述尝不说话。
那女子又怒吼了几句,然后走去水缸旁边洗了一个杯子,回来石桌这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下一刻,她拿着茶杯的那只手钻出了一片树叶,树叶托着茶杯飘至崔述尝的面前。
崔述尝接过茶杯,仔细观察,看不出什么异常,就连茶叶的种类都像是寻常的。忽然想到那条小溪离得太近,不由得怀疑起那缸里的水,于是试探地问:“这是怎么了?”
那女子又瞪起了眼睛:“你喝不喝!”
崔述尝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便不行动。
谁知,地上的树叶再次卷起,这回将她捆在原地动弹不得,长刀似乎被黏着,拿着茶杯的手也被紧紧地控制住。她下意识闭嘴,却感觉到脖子也被勒住了,不得不张嘴呼吸。却又袭来了一股力量,控制住她的头,将她的脸仰起来。
她的手被控制着将茶杯送到嘴上,将茶水倒出来。呛了几口茶水,趁机漏出剩下的,总算糊弄过去了。
又有一股力量从她手中挖出空茶杯,然而她还被控制在原地。
崔述尝咳嗽过后,瞧着茶杯飘回到那女子的手上,猜是准备又倒一杯,于是询问:“为什么给我喝茶?”
那女子又不睬了。
崔述尝笑道:“这些茶叶是从城里买回来的?我还以为是自己种的。”
那女子顿住脚步,转身得意道:“就是我种的,怎么着!”
崔述尝看到对方果然被这个话题拖住了,于是接着说:“我打量了这周围的山,也没看到茶树,难不成是种在别的地方?”
那女子一听,却是当场翻脸,指着崔述尝怒道:“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说着改成指向某座山:“我种在另一面,本来好好的,谁知前几天溪水变了样,上山一看连泉水都用不了了!细细回想,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亏我喝了那么久!”
崔述尝听如此说,险些骂出来,却料想会提醒到喝茶这回事,便不往下说了,只得换个话题,于是笑着问道:“我在此处待了半天,竟不知是什么地方,敢问这是您的地盘嘛?”
那女子扬着下巴踱起步来:“虽说寡人并没有直接掌握这个幻境,但寡人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崔述尝听出了这压根就不是对方的地盘,然而注意到“幻境”一说,忙问:“这里是什么幻境?”
那女子回答说是“乾坤幻境”。
崔述尝紧接着想起了禁地,故意问:“那隔壁又是什么幻境呢?”
那女子道:“什么‘幻境’?那隔壁就是阴间了!”
崔述尝一听,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女子又道:“果真是凡人,没见过世面,这都要问!”
崔述尝想了想,又故意问:“那咱们走出去,每回都要跟阴间说一声?”
那女子笑道:“这里头的学问,你就不懂了。其实这个幻境是在阴间之内,但是呢,从幻境出到凡间是不用经过阴间的!”
崔述尝想知道怎样才能出去,听对方没回答到要害之处,只得继续问:“奇怪,既然是幻境,怎么会有这么多飞禽走兽呢?等到了冬天,原该飞往南方的又是怎么离开的呢?难不成,这里没有冬天,它们都不需要过冬啊?”
那女子摇头啧啧了几声,道:“都‘乾坤幻境’了,还会缺这个?这幻境一年四个季节都有,只不过每年都会打开几次,那些飞禽走兽自然会进来。”
崔述尝又问:“倘若它们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自己,那又怎么出去呢?”
那女子听如此问,叫道:“谁这么不识好歹,居然敢瞧不起寡人的地盘!”
崔述尝笑道:“也不是瞧不起,只是也得讲究‘道法自然’。就好比有的适合生活在又热又湿润的地方,有的适合生活在又冷又干旱的地方,否则要么吃不饱,要么不好躲天敌。除非这个幻境容得下这两种地方,又或者另起一个幻境,不然岂不是维持不了多久?”
那女子听完了,若有所思,而后发表高见:“看来,寡人应该控制一下了。”
崔述尝有些好奇,于是询问:“打算怎么控制?”
那女子神情变了一下,道:“你这凡人又没有法力,寡人不说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崔述尝瞧了对方一眼,忍不住心想:听不听得懂关法力啥事?
那女子又道:“该说不说,寡人只有二十年的修为,却将这一带管得如此齐整。”
崔述尝道:“……这些树确实比刚才那边的好。……还有什么齐整的?”
那女子急道:“你只看到这个?”却笑了一下,又说:“算了,就让你留在院子等着狼出来。”
崔述尝赔笑道:“我怎么打得过狼?我觉得,这个院子也没什么吃的,不用守着,咱们应该都躲到屋里头。”
对方古怪地看她,才道:“你这凡人,在想什么呢?寡人又没说要守着院子。”
崔述尝笑道:“快解开法术,不然狼来了我怎么跑?”
就在这个时候,隐隐听见马蹄声。
那女子笑了,道:“好啊,居然找到这里来了。”说着用法力将崔述尝扯到石桌旁边,又倒了茶水命令她喝。
崔述尝再次询问:“为什么给我喝茶?”
那女子笑道:“你应该跟这邪咒有关系,不然为何它一来到这条小溪,你也过来了?”
崔述尝大声叫道:“不可能!!!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更别说有什么高人知道我了,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
马蹄声显然越来越近了。
那女子冷笑道:“有没有关系暂且放下,你喝了就让凶手担下一条人命,倒可以称为‘因果’。要死,大家一起死!”说着直接动手灌了崔述尝一杯茶水。
崔述尝故意大声咳嗽,那女子又倒了茶水灌她。
突然,那女子走开,跟谁打起来了。
崔述尝仔细一看,发现是严破阻。
紧接着,打斗声夹杂着马蹄声。
那女子跳回来,拎起崔述尝飞到屋顶上,笑道:“敢过来,寡人就把她摔死!”
严破阻止住脚步,笑道:“阁下有何需要我帮忙?”
那女子回道:“信不过。方才你将别人丢进来,连你自己都被扯进来了。”
严破阻没说话。
崔述尝提醒她别喝茶。
不一会儿,顾审时和詹旷敏也来到了,纷纷下马。
崔述尝又提醒她们别喝茶。
顾审时却指着那女子,对崔述尝道:“这只小怪物跪着求你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