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致全迎上前,问:“怎么啦?”
严破阻没回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崔述尝骑着马赶过去,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严破阻回道:“这条小溪被下了咒。——你们千万别喝。”
崔述尝听如此说,落回到地面,放开了缰绳,命令骏马返回平地那边,这才跑去溪边瞧瞧。
果不其然,因着这会子太阳已经下山,能看到水面泛着各色冷光。眼下不太明显,不知等天黑后又是怎样的。
其余人也来到了,察看小溪。
顾审时道:“不知是不是绕进那座城。”
崔述尝道:“若是如此,那些官员应该会查到的。”
严破阻却道:“未必。这道水很快就混入江河了,若非追溯到这条小溪,估计无人知晓。况且,这邪咒不浓,到了大的江河则是不够用,闹不出什么事,自然更是不用管。”
崔述尝问:“这是什么咒?”
严破阻道:“‘蹉跎邪咒’。很古远了,还贵,不知为何出现在这个角落。”
众人顺着山坡辄返平地。
崔述尝走得很急,拨开野草,看到那匹马还在,于是松了一口气。
詹旷敏啧了一声,道:“都已经用膳了,我还没吃饭呢。”
顾审时显然也很烦闷。
崔述尝从乾坤袋掏出了不少吃的,对刚刚走出草丛的众人说道:“刚打包的,能吃。”
詹旷敏奇道:“你们桌的居然没抢完,还能打包这么多?好羡慕!”一面掏出自己的乾坤袋,开始放东西出来:“嘿嘿,我带了一个厨房,等着吃顿大餐吧!”
说是“厨房”,……其实也不夸张,毕竟该有的都有了。
崔述尝好奇地问:“你们蜀雾宗人手一座灶台、一缸水、一袋米、一捆柴?”
詹旷敏哈哈笑道:“那倒不是。”翻出了一堆锅碗瓢盆,又翻出了一个冰鉴,从冰鉴里取出了新鲜的肉和果蔬。
众人帮忙。
吃过饭,收拾好了,只等着灶台凉下去。
詹旷敏道:“奇怪,天都快黑了,门派怎么还没过来?”
崔述尝道:“天黑了更容易找到咱们——准备点篝火了,火光肯定很显眼。”
巫致全也从矮山捡回了枯枝。消停了,又围着严破阻转来转去。
顾审时恰巧扛着木头,直接走过去驱赶。
崔述尝和詹旷敏也走过去。
顾审时将木头放到地上,指了指木头,对其余三人说道:“坐。”
众女子开始聊天,崔述尝对严破阻询问了一件事情。
严破阻说出了一番话,崔述尝不由得参悟了起来。
顾审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自己身侧取下了一块玉牌,悄悄递给詹旷敏,道:“刚才吃了那么多,这是给你的。”
詹旷敏推了回去,笑道:“还有几天宴会呢,那些该吃完的放着也是放着,你们倒是帮了忙。我若是收下礼物,那可不好。更何况,你这块玉牌贵得很:瞧这材质,且不说花了多少钱,找都得找很久;工艺十分完美,花样倒是很稀罕,更像你的性情,不敢说是不是你自己雕刻的。”
顾审时笑了出来。
崔述尝也觉得这玉的材质非常好,但眼下有詹旷敏在场,思及顾审时不方便直说价钱,于是委婉地询问:“买这块玉,种了多久的葡萄?”
顾审时回道:“一年。”
崔述尝惊讶了:“这么说,还省了找东西的用度?”
顾审时道:“错。这块玉是我捡到的,花出去的倒是吃穿住行的用度。看了很久切开了的玉,实在是找不到看上的,只能去捡了。”
詹旷敏震惊了:“这么刁钻?!”
顾审时:“……”
末了,她将玉牌系回到身侧。
崔述尝随意望了望搭着枯枝堆的其他人,突然觉察到旁边的严破阻腾空跃起。回头一看,竟是跟什么邪祟打起来了。
看不出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暂且称之为“怪”。
严破阻挥着长枪,连连击退那只怪。
那只怪边躲边迎击,突然身形一扭,径直伸手往崔述尝抓过来。
顾审时挡下了,反击回去。
那只怪腾空翻到崔述尝身后,又有詹旷敏轰开。
崔述尝意识到对方是奔着谁来的,登时心中敞亮,觉得事情简单了不少。
她准备了长刀,等着对方再次抓过来。然而对方也聪明,借着打斗的走动躲来躲去,令她顾虑到误伤之事。
严破阻一面打,一面缩短了枪杆,越打越猛。
其他人也来到了。
那只怪挡过了众人数招,扭头飞走。
这场斗殴总算是结束了。
这时,似乎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顾审时扭头,对邢揽言道:“一惊一乍,——怎么了?”
邢揽言却是如临大敌。
顾审时打量了他身上,又问一次:“怎么了?”
邢揽言紧张着:“我打坏了你的物品,对不起!”
顾审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回到自己的身侧,原来是玉牌已经碎掉了。眼下,绳子末端只留下一小块儿的玉料。
顾审时却道:“这有什么的,身外之物而已,打坏了就赔钱呗。能替人挡下一道劫,倒也是它的造化。再说了,既然我将它挂到外边招摇,它要是不遭点罪,那才叫反常!”
邢揽言呆住了。
没回答她的话,埋头掏着什么东西,掏来掏去,迟迟掏出了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直接就递给她。
顾审时看了他一眼,接过那只钱袋,打开,拣了一些出来,然后将那只钱袋还回去。结果,邢揽言又掏出了一块玉牌,也交过来。
顾审时保持着归还钱袋的姿势:“没见识。心里边对这物价没点儿数么?”
“……再怎么说,也得为它的主人赔个罪。”邢揽言笑道。
顾审时道:“那也不至于让人倾家荡产。”
邢揽言“哼”了一声,回道:“这就‘倾家荡产’了?看不起谁呢!我还有千万倍的家产,这点算什么!”
顾审时收回拿着钱袋的手:“真厉害。那我就厚着脸皮吞下这一整袋了,免得好像瞧不起人似的,好没意思。”
邢揽言掂了掂玉牌,道:“这点也瞧不起吗?”
顾审时接了过来,道:“哪里敢啊?”
收好了东西,转头一看,却发现邢揽言低着头在寻找什么。
邢揽言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时不时蹲下去捡起东西,放到另一只手。
顾审时走上前看了看,道:“你还捡这些碎玉做什么,做首饰自己戴啊?真有排场。”
邢揽言没抬头,继续往地面寻找着。他伸手拨了拨草叶,摸到一绺在手内,就着原地缠绕到手指上。突然回道:“我都‘倾家荡产’了,捡几块回去怎么了?!”
顾审时没放过他:“真有出息。方才送东西倒是出手阔绰,这会子又是小家子气了。”
邢揽言又“哼”了一声,却是一直埋着头:“你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