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猛地记起来,就是她崔述尝的!
——等等,写了那么多,怎么偏偏是扔出了这首?!
她越想越气,扭头离开饕餮阁。
往南边飞行了没多久,却见到有条街道堵塞了,人头黑压压的,被围观的正是衙门的大门口。
崔述尝降落到石兽上,又当着众人的面爬下来。
甫一落地,便听见旁边有人“嘿”了一声,扭头一看,原来是厉盘野在跟她打招呼。
厉盘野问道:“你怎么来了?”
崔述尝回答:“我在天上看这边挺热闹,不知发生了什么,便想着打听打听。这不,你就找过来了。”
厉盘野笑道:“没什么大事,也就是有个姑娘砍了两个家族的人。”
崔述尝:“……”
原来,当地有女柴氏,去年被家里安排了亲事。早在议婚之初,女方四邻无一不叹息,皆道命薄。原因无他,但只男方品行不端,却不知怎么着,竟成功让柴家将姑娘推进火坑。正当众人都捏着一把汗,某天竟发现男方性情骤变。此人一改从前恶习,反倒脚踏实地了起来,埋头钻研营生。非但如此,还将收入悉数交与尚未过门的妻子。有道是:“当今有男子,期请厌嫁人。积年歹作命,顷刻德为身。耕织风雨夜,撰诵雪霜晨。众女皆称赏,方蒙眷几分。”
《闻轶事评男子》暂且不表,且看那位柴姑娘作何感想。
却说柴姑娘表示已对其刮目相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确实相安无事,不在话下。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崔述尝问道。
厉盘野道:“刚才打听到的:就在昨天,柴姑娘办着婚礼,刚走到新郎面前,突然就翻出了一把刀,连砍了几刀,紧接着跑去砍其他人了,不是柴家就是男方家。”
崔述尝纳闷了:“柴姑娘跑得这么快?怎么一下子就砍得了这么多人?难不成,那些人都跑不了?”
厉盘野笑了,回道:“所以,刚才我还听说了:那些人不知是怎么着,或许是被吓软了,竟然一个个都腿脚不便,跑了半天都没跑出那条街,无一例外都被砍了。”
崔述尝看向衙门,又纳闷了:“在大门口也看不到什么,仪门没开,看不到一堂,更别说二堂和三堂了,怎么大家都挤在这儿?我刚才飞着,也没看到里面有什么情况。”
厉盘野朝衙门里边望去,回道:“柴姑娘被关进牢房了,听说是今天找到的。进去之后,目前没出来过。——就是那里。”示意了一下,又道:“没审判就算了,更奇怪的是,有仙门找了过来,去了一趟牢房,然后出了衙门,还留了几个手下在牢房里看守着。”
崔述尝思索半晌,道:“我去看看。”
厉盘野道:“我也去。”
说着,她们走出人群,来到门前,果不其然被衙役拦住了,对方问有何要事。
厉盘野朗声道:“我是你们县衙狱神庙的狱神,特地前来找人!”
崔述尝:“……”
众衙役不由分说,开始驱赶。
崔述尝只得后退着,观察情况,却看见大门里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厉盘野。
围观的人们当场惊住,众衙役发现不对劲,回头一看,也都被吓愣了。
厉盘野笑道:“现在总算信了吧?”
然而,有个看热闹的人提醒她:“这个衙门没有狱神庙。”
厉盘野:“……”
崔述尝发问:“为啥没有狱神庙?被饕餮吃了?”
众人一听,连忙叫她别乱说。更有甚者,双手合十拜了几下门前的两个石兽。
有个衙役回答崔述尝:“原来的狱神庙改成祭祀台了,有天地也行。”
这时,有两个人飞了过来,正是顾审时和詹旷敏。
待到对方落到地面,崔述尝好奇地问:“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顾审时回道:“你溜了之后,我们很快又来到了一个祭祀台,却发现被篡改了,你诤友认出了是这座城的衙门,还说你也在这座城。他想过来找你,我让他别过来,不然谁还能打开祭祀台?对了,步阔震也想过来,我也让她别乱跑了。”
“余大人打开祭祀台,我也看到了这个衙门的里面,还看到了饕餮阁,便顺着过来了,飞着的时候撞见顾姐。”詹旷敏道,“怎么,你诤友也能打开祭祀台?”
崔述尝笑道:“说来话长,我也是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已遁地出衙门的厉盘野道:“看来,厉大人也是看到了情况,所以就过来了?”
厉盘野愣了一下,哈哈笑道:“是啊。”
崔述尝没来得及多想,开始跟詹旷敏和顾审时说明情况。
这里的县令大人出到大门口,顺着衙役的示意瞧了瞧厉盘野,又悄悄地询问了一番,而后忙忙地迎过来,对厉盘野施礼道:“原来是狱神大人来了,恕在下认不出来,还望见谅!”
厉盘野施礼回道:“烦请大人带我们去看柴姑娘。”
县令大人笑道:“里边请!”
走过甬道,转向西面行了数十步,来到牢狱门前。
詹旷敏道:“方才我看到的祭祀台,应该就是这个了。”
顾审时道:“我看到的也是这个。”
县令大人对厉盘野道:“以前这儿也有个狱神庙,可惜有太多人更信……别的。咱们也不敢按着来,只得修了一个祭祀台。”
厉盘野点头道:“入乡随俗。”
县令又道:“可惜了,柴姑娘什么都不信。让她拜祭祀台,她死活不肯。”
顾审时称赞:“确实是个人才!”
众人走进死牢,县令示意道:“那位就是柴姑娘。”
尽头处,女子从草堆上坐起来,径直面朝这边,悠悠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