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大人忙问：“这个第一美人，当真是第一好看？”

崔述尝放弃纠正了，只得顺着她的话，说：“不知道。我很少过来这边，也不曾一个一个地观察滇地的人，不知道是不是。”

景大人兴致盎然，放出豪言：“我在滇地住过很多年，我来看看！”说着，她就转身跑了起来。

崔述尝和向自如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向自如看了看景大人，转头对崔述尝道：“这姐子，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疯了呢？……感觉像是鬼上身。”

崔述尝听了，不敢则声。

最后，还得是向自如亮出了地仙的能耐，崔述尝指了路，带着景大人来到了滇雯宗正门的前面。

众人刚要走进去，景大人想到了什么，就近找了一个守门的修士询问：“你们的宗主在哪里？”

守门的修士们纷纷回答说是生病了。

景大人诧异地“啊”了一声，又问：“抓药了吗？”

有个修士大声回答：“抓了，已经抓药了！”

景大人摇了摇头，道：“这作息，都昼夜颠倒了，也难怪会生病。”

接下来，她们这三个人，就这么站在人家滇雯宗的大门口，当着众修士的面，你一言我一语，高谈阔论了一番，才绝尘而去。

又是飞行一阵遁地一阵，回到映湖宗门前，崔述尝对向自如道：“对了，估计这半个时辰早就过去了，方才没打声招呼就跑，万一找不到咱们，会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事情？”

向自如笑道：“咱们是被请过来的，怎么可能影响呢？”

于是，向自如和崔述尝前往大厅，景大人则是返回花厅那边。

观看岭南珠崖宗向自如长老与映湖宗的商榷，结束的时候，已是酉时。

走出正门，向自如对崔述尝道：“我今晚还待在这边，明天才回珠崖。你呢？”

崔述尝道：“我今晚也待在这边，暂时不知什么时候回皇城。”

向自如望着远处。那个方向，隔着湖泊则是一片屋舍，也是离得最近的一座小城。望了半晌，问道：“当年，我这个反贼离开了皇城，有什么新闻不？”

崔述尝想了想，回答：“我们几个回到皇城，你的案子就已经平定了。当天，你那个箱子的事情还有影响。”

向自如拍腿大笑，点了点头，道：“听说了！”

崔述尝觑了她一眼，斟酌了一下，继续说：“关筹远也是当天离开衙门，就没再上值了。”

向自如一语不发。

崔述尝又说：“我们在返回皇城的路上，就撞见他去找你。……怎么，你乘着马车，比他策着马还快？”

“嗐！”向自如笑了笑，“不知道。”

走了几步，向自如转头对崔述尝道：“我就不送你了。”说着，又看向了前方。

崔述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关筹远已经来到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的。

告了辞，向自如走向关筹远。

关筹远迎上前，来到了向自如的身侧，跟着她前往远处的小城。很快地，两人路过湖边的树林，身影不见了。

不知道这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过，眼下似乎好了许多。

以前，向自如就多次提及过与关筹远之间的事情。

起义之前，河东的众仙门就已经动荡了数年，只是没在明面上，还没闹到当地官府，更没波及与之毗邻的中原，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起义时期，向自如作为反贼——义军——的将领，率领了一部分兵力潜进河东，企图将这潭水搅得更浑浊——哪怕没成功让朝廷分走兵力到河东，也得让这个地方爆发起来，绊住当地的仙门，以免它们闲得慌了跑去为朝廷效力。

某天夜里，向自如为了拱火，装扮成当地某门派的修士，潜入那个神秘的凡人宗，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被凡人宗修士扔到正殿，她倒觉得此乃良机，于是等着这个门派的宗主过来，准备演一出好戏。

没承想，那个连姓名都很神秘的宗主，一来到正殿，就对修士们说：“既然是无关的人，就别带回来了，省些事情。扔出去。”

就这样，连对方的长相都没见着，听那声音也不像是常人，自己却被扔到外边去了。

刚走出人家的地盘，好巧不巧被偷袭过来的仙门修士撞见。众人瞅见她这身别派的装扮，以为她是凡人宗派遣出来的细作，二话不说追杀了过来。

向自如艺高人胆大，故意等到他们离得近了，才转身跑起来，再次耍了个飞檐走壁，回到凡人宗里边，跑来跑去，引得戍守的修士也跟着跑。

最后，趁着那些凡人宗修士没看见，她又来了个飞檐走壁，溜出去了。

消停了，她才返回起义军的虎帐。

第二天，她再次乔装打扮，到街上打听昨晚的影响。在酒楼的时候，恰巧结识了一位当地的秀才。

对方名唤关筹远，正在等候着乡试，向自如与他相谈甚欢。

当然了，向自如没跟对方道出自己的身份，只是用回以前寻山问水的名头。

她趁着自己还待在河东，一面搅乱当地门派，一面与关筹远推杯换盏，潇洒非常。

朝廷招安后，向自如得了个官职。不久之后，关筹远被特征为官，两人共事。

据向自如所说，关筹远厌恶河东那边的门派——等等，是厌恶所有的门派。……好像也不尽然——门派之外的，他也厌恶。

末了，向自如倒是挺好奇自己是归于哪一类……

滇地映湖宗的门外，崔述尝止住回忆，准备找个店吃饭。

刚走了几步，不远处凭空出现了一个人，正是景大人。

崔述尝惊奇地“欸”了一声，走了过去。

景大人笑得很开心：“我打听了滇雯宗的那个施以勤，听说真的是个美人。”

崔述尝挠了挠头，道：“你在映湖宗里边打听到的？也是，这个门派的人都很闲。”

景大人哈哈大笑，然后道：“可惜了，就我一个不是闲人。”

崔述尝看她这神情，登时觉察到了另一层意思，不禁睁大了眼睛，问：“你是这里出来的？”

“是啊。”景大人倒是坦然。

崔述尝想到了什么，道：“听说这里以前有个名叫景随心的，十三岁就当了宗师，太厉害了！啧，我二十几岁才当成，还因为懒得动，没几年就退了，瞧瞧这天差地别！”说着，她还摇了摇头。

“人各有志，无须比较。怎么考量，就怎么行动。为何不能随心所欲呢？”景大人笑道，“我就是景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