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到名字提问的仙官皆是走出来回答,封大人问完了,没有问题了,他们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其他仙官也纷纷书写,等候各抒己见的那一节。
除了顾揆理,殷大人和耿大人的名字也被点了出来,只是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崔述尝发现,天庭那边的仙官,很多像是新上任的,因为他们要么羞口羞脚,要么照本宣科,要么洞察浅显;地府这边的倒是挺老练,举止从容,表达清晰,声音的抑扬顿挫都恰到好处。
第三节,言官以外的众仙官各抒己见,对于有异议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殷大人写下来的东西有很多,但他陈述的时候极少翻看,照样说得十分流利,而且详略得当,分段严谨,句句都不能漏听。
地府这边的三位仙官,所提出的事务都很全面,且各个方面的篇幅都差不多——还是在简明扼要的情况下。从要害和措辞来看,似乎殷大人更了解邪祟镇压,顾揆理更了解风气整顿,耿大人更了解民生劳作。其中,耿大人比在座的各位仙官更像个官,并且像个地方官。
第四节,言官对第二节和第三节的意见作出补充和提出异议。对于“提出异议”,这群大人目光毒辣,语言犀利,凡是说过话的仙官都被点到了,包括封大人。
崔述尝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无意间发现有个言官非常眼熟,不由得凝神细看。
那位女仙官,好像是十二年前的那位……
第五节,言官弹劾在场的众仙官,包括其他言官。
若说上一节是刁钻,那么这一节就是骂街了。在场的各位,事无巨细,都被参了一本。
崔述尝努力憋笑,痛苦至极,尤其是他们时不时面朝这边骂人,害得她差点绷不住。
那位眼熟的言官似乎是最刁钻的,这会子别人竟都挑不出她的毛病。没听到名字,所以崔述尝没敢确认她是不是当年的那位女子。
第六节,众仙官有什么问题就自行商议,可以离开位置,只是不能走出宫殿。商议无果,就去找封大人。
方才一堆事情赶得挺快,这会子居然还有一柱香的时间。有些仙官明显无所事事,但又不想尴尬,就聚集到一处,假装商议着什么。
在第二节的时候,殷大人也对此前呈上去的奏折进行了补充,比如后续的推进情况,权当是汇报那一桩案子。因此,他现在也是没有事情了。
殷大人问崔述尝:“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封大人?”
崔述尝茫然了:“啊?没有问题啊。”突然想到了什么,嘻嘻笑道:“真是的,没有问题,也可以听听别人的啊。”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走出位置,直接就来到了宝座旁边。
有几个仙官正在请教问题,崔述尝趁机凑个热闹。
殷大人也快步来到封大人的面前。
过了一会儿,其余两人也来到了。
结果,那几个陌生仙官很快就问完了,潇洒地走开,也没有另外的仙官过来询问。
耿大人见状,负着手踱步返回座位那边,独自一人走得远远的,回身看了看,负着手踱步回来。
崔述尝还在疑惑那个眼熟的言官,趁着现在离得近,多看了几眼。
那个言官翻看了自己写的东西,估计是觉察到目光,转头看过来。
她也疑惑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并且似乎正在思考。
须臾,她起身走过来,对崔述尝道:“时机不错,这下子多了个帮手。”
旁边四位大人看了看她们,有些不解。
崔述尝确认了对方就是那位姑娘,不由得笑了,道:“请说。”
那个言官道:“今天,皇城出现了案子,牵涉到当年的那桩,也可能跟你们地府上奏的某个推测有关。”
崔述尝登时惊诧。
想到了什么,她提了一句:“明天就是仙门大会了。”
那个言官点了点头,道:“正是。所以,不到一柱香之后,我便派人前往皇城,告知主办仙门。”
“挺可惜的。”崔述尝忍不住叹道。
倒也不是可惜这个仙门大会,只是,挺多人想借此机会大显身手,眼下却碰到麻烦事,指不定会心神不宁,误了前程。
那个言官淡淡地说了一句:“运气不好。”接着,她又道:“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但愿,他们能看开。”
崔述尝和地府人员听了,没说话。
这时,封大人问那个言官:“余大人,如今皇城的外来人员众多,若是走漏了风声,指不定引起奸佞狗急跳墙,可否有更稳妥的办法?”
崔述尝记得,那个言官曾在凡间使用“余慎微”这个名。
余慎微道:“别无他法。像这种危险的事情,无辜者自然是知道了才好,告知他们又难免惊动奸佞,避不开的。所以,那就警醒他们,提防奸佞。”
崔述尝问:“余大人,只是告知主办仙门,还是也提出应对建议?”
余慎微道:“只告知已有的事情。至于他们该怎么做,想必比我们了解。”
崔述尝又问:“那么,我能帮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