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范争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如,我今晚就跟着姐妹们去皇城。吃晚饭的时候,有她们守着,等她们回家了,我就一个人待在客栈里,哪里都不去;第二天,出来摸清仙门大会的路,晚上得好好休息,我肯定也是老老实实待在客栈里;第三天,去仙门大会,再怎么说,我也得跟着我们门派的人,有长老他们盯着,我又不能怎么样。照这么说,我那相好都没法找到我。
“你们不用一直跟着我,街上的人太多了,马车都很难行驶,走路又累,原就不是每天都进城处理生意,还得顾及城外的,平白无故走这么多路程就很不值当。”
她母亲立刻反驳:“怎么就不值当了?我们也进城凑个热闹,难道这也不行?”
范争首撇了撇嘴:“又不是什么节日,凑什么热闹?看人头啊?就算想看各家仙门的排场,也不必挤进皇城,只消在城外路边摆个椅子,歪一整天都行了。”
崔述尝忍不住出声:“是啊!人家争首说得有条有理的,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既然是你们一家子给她挑好的客栈,肯定就很好,面面俱到的,掌柜啊伙计啊都是头脑灵活的,需要什么也能立刻解决好;你们若是跟着进城,她反倒是担心你们在路上出事,茶饭不思的,岂不是事倍功半了?”
范争首她母亲听如此说,觉得有理,就由着她们了。
末了,她从屋子里拿了三袋东西出来,一人一袋。
崔述尝接了过来,掂了掂重量,知道是银子,忍俊不禁:“怎么给这么多?都跟争首的一样了。”
范争首她母亲笑道:“劳烦你们了!这点小事占用了你们这么多宝贵的时间,我若是不感谢感谢,那就太不好了!”
崔述尝原是不想收下的,却考虑到倘若不收,对方就不会安心,于是采取权宜之计,暂且这么做,之后再还给范争首。
步阔震这会子倒是不肯收了,她急道:“我不去皇城,帮不上忙,万万不能收!况且,我那边禁止收取任何东西,我不能违反这条规定。”
崔述尝听了,心想早知道也这么编。
范争首她母亲纳闷道:“你家门派怎么如此严苛?都赶上那啥了。”
步阔震只是咧嘴笑着,没再说话。
临走时,范争首她母亲准备将马车牵出来,范争首却道:“这会子城里还拥挤呢,还坐什么马车啊,指不定被困在大街上就睡着了!停放在城外也相当于没乘,还让这匹马留在别人家受罪!从这儿到城门都不到三里,我踩个长剑,“嗖”地一下就到了!姐妹们都会飞,也是眨个眼就能到!况且,我们也能慢慢走,又不急这一时,还早着呢,连申时都没到!”
崔述尝和步阔震听了,都笑了起来。
范争首她母亲也笑了,道:“好好好,我就不管这么多了。”
范争首却开始了千叮万嘱:“最近天干物燥,离开厨房之前,你们每一个人,都要记得检查灶台里还有没有火、灶台外有没有掉落的木柴,泼点水浇一下,别引燃了周围的木头啊竹篾啊什么的;别去砍柴了,我出城后要去外边巡视,那边的柴很多,到时候我就顺便捡回来;去菜园的时候,记得小心脚下,最近还有蛇,太阳下了山就别过去了;……”絮絮叨叨了很久,直到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没交代的,总算是说完了。
她母亲一直点头答应着,最后,笑向其余二人:“听听,真是啰嗦。”
崔述尝笑道:“一下子能想到这么多,当真是记性很好,又很细心,还关心你们。”
步阔震笑道:“一看就是很懂打理自己的生活,怪不得小身板这么强壮,在仙途上肯定也会是一帆风顺。”
众人都笑了起来。
崔、步、范这三人走到拐角处,正好被别家房舍遮住了,于是崔述尝将钱袋子还给范争首,后者不肯接过,甚至还往前跑了好几步,躲避开来。
范争首摆手道:“我从来不敢带这么多钱在身上,怕弄丢了。”
崔述尝乐了:“嘿!在我面前可不好糊弄!”
范争首她家如今很有钱,估计平时都会塞钱给她,就连眼下这身行头都是名贵至极的,搭配也是十分大胆,整个人的举止更是任随其意、不受值钱物品约束,怎可能怕遗失相比不了的财物呢?
崔述尝心想:算了,那我这几天就花一些,到时候剩多少就还多少回去。
范争首和步阔震在前面走着,有说有笑。崔述尝走在后面,听着听着,庆幸这姑娘眼下是热爱生活的。
不管是出于天性,还是出于环境,只要能达到这样的成效,那就行了。
方才听了她家的情况,从以前到现在都很融洽,大家族里边也是挺和睦的。
崔述尝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家。
她娘看中了她爹,主要是因为打心里喜欢,还有个原因是崔家还算有钱,而且没有前朝遗风。岂料,她爹是整个家族的笑话,双亲都不疼,成家了几年都没分得一块地。
崔述尝记得很清楚,在她很小的时候,家里的生计主要是源自借来的几块废田。
“废”在三点:一是群山围合,隐天蔽日;二是山上的树木遭到乱砍滥伐,导致沙石滚落,毁坏了农作土壤;三是灌溉很受掣肘,流水出自山上,旱涝却多是由他人左右。
她爹娘盘算了几年,直到有了积蓄,才开始外出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