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述尝又得意地说:“况且,我可不信奉什么‘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说着,她掏出了一个招牌,摆在路边。
上面原就写满了字,最大的则是“神仙算命”。
步阔震嘴角抽了抽,问:“这样就行了?”
崔述尝十分笃定地应道:“肯定啊!”
果然,很快就来了个四五十岁的女长辈。
崔述尝看了看她递来的纸,煞有介事地问:“这八字都不全啊,怎么就只有年份?”
女长辈回答:“怎么就算不出来了?不然,你这神仙还能有什么用?”
崔述尝摸了摸鼻子,随即,老神在在地掐指,故作犯愁地胡诌:“不妥!不妥!这一段非常不妥!”
女长辈听了,却是欣喜不已:“真的?”
崔述尝状似很有胜算地点了点头。
女长辈捶掌道:“我就知道肯定不成!说来,这是我女儿,还有拐跑她的那小子。小孩子家家,偏偏信什么山盟海誓!”
十九岁,确实是小孩。
崔述尝还没接话,女长辈又道:“这混账小子,不知灌了什么迷魂汤,哄得我女儿要死要活的,一家子好说歹说劝了很久,就是不听!”
听她说得如此严重,崔述尝不由得正视了起来,道:“小孩子嘛,叛逆很正常。只要认准了一件事情,哪怕隐隐觉得不妥,也会自圆其说,为其编出数不尽的歪理。”
女长辈一听,又是“哎哟”地捶了下掌心:“仙姑所言极是!他们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大不了去算一卦,却没想到,他们失策了!啧!”
崔述尝道:“至于算命的说辞,恐怕是由他们反客为主来杜撰了:若是恰好算出妥当,他们定然是更加沾沾自喜,自以为占理;若是算出不妥,他们指不定会说什么‘我命在我不在天’,以此来搪塞。”
“哎哟!”女长辈激动地叫道,“仙姑说得太对了!——敢问仙姑是否方便?想请你出面劝一劝这两个人!”
“啊?现在吗?”崔述尝挠了挠头。
女长辈点了点头:“是呀!我家就在这旁边的村子,很快就到了!”
崔述尝看了看坐落在远处不到三里的村庄,只觉得好奇:“那行吧。”说着,将招牌收回到乾坤袋里头。
步阔震显然也是好奇,二话不说,跟着她们走过去。
女长辈一边走,一边道:“你是不知,我女儿小时候都不在我们身边。
“以前,家里太穷了,在老家又没什么营生收入,我和我丈夫只得跑到外边,我女儿就在她爷爷奶奶家长大,一年都见不到几回,毕竟路费太贵了。
“后来,我们有了些小钱,在晴空城安了个家,才将他们都带了上来。”
晴空城,是中原的一座小城,离皇城挺近的。
“我女儿很好学,所以,我们就把她送到当地的晴鹤宗。这样一来,她也能有个傍身的本领,还能有几个朋友,——谁知,突然跑出个混账小子,竟想起终身大事来了!”女长辈怒不可遏,“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我女儿孤苦伶仃的时候,也没见有这么一个人出现!我女儿都熬过了什么饥饿、什么寒冷、什么孤独,何须再寄托在什么狗屁婚姻!如今,家里好不容易宽裕了,就该享福享福!”
崔述尝听了,觉得十分有理,不由得点了点头,道:“我爹娘也是这么说的。”
“哦?”女长辈慷慨陈词,“对吧对吧,就是这个道理!!!”
崔述尝想起了晴鹤宗这一回事,于是问:“您女儿不去仙门大会嘛?”
女长辈回答:“肯定去啊!她自己说要去的,就是这么上进!”
崔述尝又问:“她不提前进皇城嘛?虽说你们家离皇城很近,但离仙门大会的位置颇远,到时候得早早地起来赶路,还得找路,不值当。”
“嗐!”女长辈道,“她原是想跟着晴鹤宗的同门,也就是今天进皇城;只不过,我们在皇城外边也有个房子,近几年在这儿住着,前些天就让她先回来,明天再让家里的人送她去皇城的客栈,后天肯定赶得及仙门大会。倘若任她跟着晴鹤宗,谁知道那个混账小子会不会跑出来打扰她!”
崔述尝问道:“你们订好客栈了嘛?这些天的人太多,就怕没地方了,到时候还得去晴鹤宗的底脚。”
女长辈笑道:“早就订好了!我今天进城打理生意,顺道将行李带了过去,万事俱备了!”
崔述尝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于是点了点头。
来到那个女长辈的住所,只见一个十分年轻的姑娘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晒着太阳。
女长辈笑着呼喊:“女儿!来了两位仙姑!”
那个年轻姑娘名唤范争首。方才在路上,她母亲就提到过。
范争首扭头望过来,怔了一下,起身,好奇地问道:“这两个姐妹是从哪里来的?”
范争首她母亲笑道:“在皇城外边见到的!人家仙姑帮你算了姻缘,说非常不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