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范争首嘴角抽了抽,“多久了,你怎么还顾着这一回事?我不是说过了嘛,大不了就不成亲呗。”
崔述尝闻言,觉得人家小姑娘还蛮有自己的想法。眼下得知私事被陌生人否决,倒是没生气,也不像方才所听到的“要死要活”。斟酌了一下措辞,她对女长辈说:“您女儿估计是另有打算,要不,以后再说?”
范争首她母亲急得捶掌,道:“仙姑,你怎么就倒戈了!”
崔述尝挠了挠头,听对方说着。
范争首她母亲继续道:“我女儿打小就安分老实,现如今长大了也还是没个城府,就怕是被人骗了!若是她能像仙姑你这般机灵,又敢于据理力争,我们做家长的倒可省点儿心;可坏就坏在,她未免太过看重别人!受了委屈也不吭声,生气了也容易心软;进则不能做到强硬死磕到底,退则不能做到豁达看开一切;人前唯唯诺诺,人后忿忿不平——怎能放心让她自己拿定主意呢?!——呵。更何况,这个主意,到底有没有别人的意思在里头,也未可知。”
范争首没好气地说:“你怎知我在外边是什么样的?!”
她母亲道:“好好好,我不知道。——那你就跟这两位仙姑聊聊,我去倒些茶过来。”说着,就走进屋子了。
范争首凑过头来:“欸,你们也是去仙门大会嘛?我也是要去的,明天就进皇城。——你们订好客栈了嘛?要是还没有,就跟我一路过去,我已经订好客栈了,咱们可以挤一挤,还能聊天呢!”
崔述尝和步阔震笑着摆手,都说不参加仙门大会。
崔述尝笑道:“我都三十几岁了,也不会跟你们一场赛事。”
步阔震也笑道:“我也是。”
范争首惊讶了:“啊?我还以为跟我一样大!”
她们这三个人聊着聊着,走到不远处的桌子旁,坐下。
范争首这个小姑娘,似乎很乐于跟年纪相仿的人聊天,也很能聊,涉猎广泛;跟自家母亲说话,倒是显得拘谨,却也不是出于害怕,像是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范争首她母亲端着茶具出来了,崔述尝一边笑问这是什么茶,一边帮她钳了四只茶杯出来摆好。
“欸?”范争首瞅了瞅崔述尝,道,“你是不是湘注宗的崔宗师啊?看着很像。”
崔述尝愣住了。
范争首她母亲也好奇地打量了一下。
范争首不确定地多看了几眼,须臾,惊奇地说:“还真是呢!”紧接着,她转头对她母亲说:“几年前,我们晴鹤宗去过潇湘,还去到了湘注宗,当时就见到了这位宗师。听说,她后来还当了潇湘的仙首,非常厉害呢!”
“哦?这么厉害啊?!”她母亲表情亮了,问她,“你当时有没有请教一下?”
范争首笑道:“没请教。我们在那里不能自行走动,毕竟待得不久,怕离开的时候找不到人。”
崔述尝笑道:“不急不急!你现在若还是想请教,倒也可以,就怕你只是乱夸我呢!”
范争首拍腿笑道:“没有乱夸!”
正说笑着,范争首她母亲说了句“拿点好吃的出来”,然后就走进屋子了,范争首在院子里探头望了望。
崔述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悄声问步阔震:“对了,你不是说有什么事情吗,还赶得及吗?”
步阔震掏出个无量斜晷,看了看,淡定地说:“呃,早就迟到了。——管它呢!聊天才是正经!”说着,将无量斜晷收了起来。
崔述尝:“……”
很快,范争首她母亲端出了许多美食。
崔述尝两眼放光:“这几样像是皇城的铺子做出来的,其它家都没有呢!”
范争首她母亲笑道:“厉害了,你还能看出来。”
“没有没有。”崔述尝笑道,“我就是最近偶尔在皇城住,只知道这家铺子很不错。”
范争首她母亲想了想,问:“你接下来几天是在皇城过夜吗?想请你帮个忙,关照关照争首,不知可不可以?”说完,她又赶紧补充:“我现在就给酬金,你们也趁着这几天热闹,该吃吃该喝喝!”
崔述尝有些纠结,道:“我最近挺忙的,也就今天下午闲来无事,明天正经事情一来,我也是晕头转向了。”
范争首对她母亲道:“我都多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肯定照顾好自己!之前,我还经常单独出去执行任务呢!”
她母亲说:“这次不一样。那么多别的门派,万一有跟你们不对付的,趁着你落单,给你使绊子,那就苦恼了!”
“那你们还不让我跟着门派的人?”范争首撇了撇嘴,睨之。
她母亲转身背过去,挥了一下手,表示不想听,说:“谁知道,那混账小子会不会跟过来找你。”
范争首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崔述尝和步阔震面面相觑,只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