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游无迹熟练地洗好了一只小小的锅,盛了少量的水,从另一个正在烧水的火灶取出一根燃着的木柴,放进这边的灶肚,将新的木柴引燃了,将锅放在火灶上,再将引火的木柴放回原处;紧接着,飞快地洗好了一只碗和一只蒸笼,先将蒸笼放在锅上,再从饭锅里盛些米饭到碗里,将碗放进蒸笼,盖上盖子。一气呵成地做完这些,他过去帮崔述尝洗碗。洗完了碗,蒸剩饭的锅里水也滚开了。趁着正在热饭,他话不多说擦了三遍桌子,洗好抹布挂起来,然后将小灶肚里的柴火连同炭火尽数转移到需要燃火的大灶肚。末了,三下五除二地将手心、手背、手指、手腕洗了个干净,又拿了酱油过来,熟练地揭了锅盖、浇了酱油,翕忽盖回去,也将酱油放回了原位,顺手将一应瓶瓶罐罐梳理得整整齐齐,然后洗了一双筷子,揭开锅盖,将那一碗饭端到桌子上,开始吃饭。
崔述尝洗了手,伸到火灶里烤干了,走过来,坐到他旁边,歪头,盯着他那斯斯文文的吃相,忍俊不禁,道:“这么寒酸。待会儿吃菜就多吃点。”
游无迹看着她,抿嘴微笑。少顷,他开口问道:“去哪里吃?”
崔述尝道:“懒得赶回皇城了。今晚,咱们就回湘注宗外边的那个房子。所以,要么在这边的街上找吃的,要么去那边找。咱们可以先在这边逛一逛,走饿了,我也能吃消夜了。”
游无迹点了点头:“嗯。”
是夜,他们很晚才回到那房子,趁着烧水之际,简单收拾了一番,歪在椅子上休憩,例行问了几句白天的所见所闻,然后一齐洗了澡,情不自禁地行了云雨之事,不在话下。
第二天晌午,崔述尝来到了丰谷镇的那家酒楼,发现步阔震果然也在里边,果然正是躲在一个角落里。
“欸,你吃过饭了嘛?”崔述尝问道。
步阔震回答:“吃了。”
崔述尝想了想,问:“你不用消消食嘛?”
步阔震笑道:“这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吃得不多,等醒了过来,再补一餐。”
崔述尝也忍不住笑了,随后,故作正经地点头说:“果然,很会养生。”
然后,她找酒楼的伙计开了一间雅座,让步阔震先在此处休息,吩咐醒来就可以再吃一顿了。妥当了,她下楼到大门前面坐着。
不多时,景大人从一条小巷溜出到大街上,走了过来。
崔述尝站起来,对她道:“硕果镇的前天,也有像丰谷镇昨天的情况,已经被一位青年女子平息了;只不过,那些邪祟也是出到镇子就消失了,她也没抓到。”
景大人表情亮了:“哦?怪说不得,昨天有位大人赶了过去,也是听到这样的消息。”
崔述尝道:“昨天,那个蓝衣女子说,这两个镇子的邪祟,不是同一批,却极有可能是同一个罪魁祸首。”
景大人讶异了:“这么说,跟陇原的情况也很相似!”
崔述尝回答:“没错,都是虚张声势。”
两人杵在酒楼门前,思忖了半晌。
崔述尝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心道不好,于是开口:“这会不会是‘声东击西’呢?”
景大人闻言,看了过来,认真听着。
崔述尝继续道:“你想想看,虽说近来前往皇城的仙门众多,是很强了,但难免鱼龙混杂,不管是邪祟混进来,还是为虎作伥的修士混进来,都是会有的;然而眼下,皇城风平浪静,反倒是离得远的地方兴起风波,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况且,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
“五年前,由于豫章的门派斗争持续了很久,朝廷派了兵力来平定,紧接着,中原就大乱了。”
景大人点了点头,道:“我记得。听你这么说,倒是十分有道理。等我回去了,便告知其他大人。”
正聊着,崔述尝无意间瞥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连忙推了推景大人,往那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道:“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的青年女子,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位。”
景大人望了过去:“哪个?——哦,哦,看到了!”
崔述尝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过来。
蓝衣女子见状,步伐放慢了些,踱了几步,这才加快了。
过了一会儿,她来到了,笑问:“怎么了?”
崔述尝好奇地问:“你是在这边巡逻吗?”
蓝衣女子道:“那倒不是。我昨天去南边了,今天返回来,路过了这里。”
崔述尝由衷地称赞:“真是个侠客!”
蓝衣女子笑出了声,连连摆手:“那倒不是!”
崔述尝看了看酒楼里边,回过头来,笑道:“想必,大家都饿坏了,我正好开了一间雅座,已经来了个姐妹在里边——就是昨天那位——咱们一起吃个饭呗,我请客!”
景大人和蓝衣女子连忙谢绝。
崔述尝笑道:“这有啥的?我正好要尝尝这个酒楼的诸多菜品,肯定吃不完,丢了又浪费,打包了我又不想吃混在一起的,分开加热就浪费木柴还得多洗几个碗。正好大家都在,帮个小忙,物尽其用,让我赚回本呗!”
其余二人听了,一时反驳不了,只好由着她了。
于是,崔述尝带领她们上楼。
来至雅座门前,崔述尝轻轻地敲了敲门,慢慢地打开,发现步阔震还歪在美人榻上阖眼。此时还没到一柱香的时间,倒也可继续酣眠。崔述尝将屏风搬到她旁边,遮掩一下,然后走到门外,对其余二人道:“你们先坐下歇一会儿,刚赶了路,也不宜立刻进食。我去跟伙计说一声上菜,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