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起义军打着“打破蒙昧,有饭在胃”的口号,吸引了民众的加入,哪怕是中原那边的百姓也十分踊跃。至于严破阻这位头目,也煞有介事地给自己起了个称号——
“敕天神女破阻元君威猛大道天尊”!
…………
玻璃窗的屋子里,崔述尝问严破阻:“你还记得这个称号吗?”
严破阻扶了扶额头,道:“记得。”
这个称号,曾被众将领拿来打趣,有时候故意唤严破阻为“天尊”,听着有些诙谐。
“对了,倘若我没猜错,方才的那位景大人,兴许就是当年帮了顾审时的神秘人。”严破阻道,“巫致全跟我说了地府的事情,我便问他,有没有见到一位负责解决‘吃绝户’的。他说有。我问了很久,才问出了那位大人的尊姓。
“方才见到那位女子,只觉得这人:随意间又很正派,有锋芒却能顺从。
“不像自立门户,也不像喜好带头,于是,我便猜测是听调不听宣的那一类;虽说有法力,却还是看得出并非哪家仙门的手下——至少现在不是——进而猜测是仙官;再加上,这人姓景,也就猜得差不多了。她急着回去,估计是赶着去应卯,若不是怕暴露身份,说不准就当场遁走,倒也不必改弦易辙了。”
崔述尝不由得鼓掌,道:“你看人还是那么准!”
严破阻笑道:“你是不知,这人当真是非常有魄力!
“仙官容易被革职,她却是目前地府里边待得最久的,且当过几年的阴间刺史,也就是地府的第一长官。其实,她当了不到一年就想推掉,然而之前的仙官,要么被革职了,要么不适合掌管;后来的仙官,要么也不适合掌管,要么也被革职了。总之,她出到外面,就顺道留意有没有人才;瞧见有资质的,就喊人家以后来地府供职。结果,过了几年才来了一个,她就飞快地辞去了长官一职。
“她当长官的时候,也是打理得很好,只是她更希望,能专注原来的职分。现如今,地府多了几个较稳定的属官,跟她是平级,却视她为定海神针。
“不过,她偶尔在独处的时候骂人,也不知道是在骂谁,问了又说没事,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便说与旁人,只得自己扛着。”
崔述尝:“……”
斟酌了一下措辞,她对严破阻道:“这就得问问……你那位巫致全了。”
严破阻一掌拍到桌面上:“什么?!他闯祸了?!”
崔述尝道:“也不算,就是……你跟他在民间流传的故事太多了,被编派得很那啥。景大人看了许多个版本,难免被气到。”
且不说严破阻失踪之后的事情,就她之前的,崔述尝好歹也是了解了大概,知道哪些传闻肯定是假的。
严破阻:“……”
掩了掩面,她将手放下来,道:“难不成,她不知道巫致全就在地府?巫致全要是被骂了,不至于回来后只字不提,早就呜呜呜地找我控诉了。”
“对哦。难不成,地府的规模很大?”崔述尝也觉得奇怪。
严破阻却道:“不,地府只有十位仙官,也隔得不远。”
崔述尝更加疑惑了,道:“难不成,是职分不一样,就没怎么见到?毕竟……”差点说出到过地府的事情,幸好及时止住了。
严破阻有些不解地看过来。
崔述尝继续道:“景大人有时会调整上值的时间。”
“呃……”严破阻道,“他们地府集议的时候总会看见吧?”
崔述尝觉得有理:“也是。”
由于多年未见面,她们很久没聊天了,因此不知不觉聊了几个时辰。
聊到某个搞笑的话题,崔述尝坐在凳子上笑得前仰后合,结果下一刻,就看见巫致全幽幽地走到严破阻的旁边。
顿时,鸦雀无声。
崔述尝站起来,赔笑道:“巫公子,好久不见了,呵呵。”
巫致全颔首回礼,然后继续盯着严破阻。
严破阻看了看桌子上的无量斜晷,道:“怪说不得。这个时候确实是放衙了。”
无量斜晷,乃是一种用来知晓时辰的法器。有大有小,形似寻常斜晷,却是不依赖于阳光,夜晚和阴天均可使用,且不受季节影响。
只是……
“巫公子果真是归心似箭,呵呵。”崔述尝笑道。
严破阻转了转面前的茶杯,道:“他晌午放衙,才一个时辰也要回来。”说完,她转头看向巫致全:“紧张什么,我又不会跑。”
巫致全俯身抱住她,恳求道:“不要离开我!”
严破阻推了推他,没好气地说:“你压到我了!”
巫致全岿然不动,依然趴在她身上。
崔述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对严破阻道:“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事就来找我。”
严破阻道:“别急着走嘛,吃个饭呗!”
“呵呵。”崔述尝道,“说得好像街上没饭似的。我出去吃,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