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乐齐鸣,爆竹彻天,笑语阵阵。
在众人的簇拥下,新娘和新郎并肩前往洞房。
直至送到另一个院子的门口,众人才止下脚步,目送这一对新婚眷侣。
——没错,少了“闹洞房”这一步。
准确来说,是省了一些繁文缛节。这是严破阻的意思,无怪乎很是特别。
巫致全突然亲了一下严破阻的脸颊,惹得严破阻横了他一眼。
众人见状,当场起哄,闹得鸡飞狗跳。
不知这个院落有多少进,总之,新郎牵着新娘迈过一道门槛,一齐回身对众人施了一礼,就关门了。
众人原路折返,回到方才拜堂的那个院子,迎来又一场宴席。
崔述尝在人群里寻找游无迹,一时没注意,突然发现已走到了严、巫两家父母的旁边,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估计是因为礼节被改得乱七八糟的,这四个家长的脸色俱是隐隐阴沉,却又碍着大喜之日,并且外人众多,不便发作,个个都勉强挂着笑脸。
然而别人又不傻,只要不是沉浸在凑热闹的傻乐当中,一瞅见这般情形,都忙不迭溜之大吉了。
崔述尝硬着头皮,假装跟着众人傻乐,倒是无意间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们严大小姐果真是个天真烂漫之人,照这么大刀阔斧,估计巫家和严家都能满门登仙了。”这想必是巫致全的母亲在说话。
“甭说是你们,就连我们,也拿她没办法,就是苦了致全这孩子。嗐!劳烦亲家和致全多多担待了!”这是严破阻的母亲。
巫致全的母亲道:“我们可管不着!反正,以后也见不到几次面,他们爱怎样就怎样。眼不见,心不烦!”
严破阻的母亲道:“孩子还小,总会进益的,以后肯定会更加稳重的。”
就这样,这场婚礼顺顺利利——勉强顺利——地完成了。
然而,才过了一个月,这一对却和离了。
且不说是如何成功地离了,据说,离了之后,就打得天昏地暗鬼神惊,幸好也就打了几天而已。
紧接着,严破阻在傍河宗当地的县衙发动了起义,出奇地立刻有人响应,一天之内就召集了一万余人。
之后,崔述尝先后跑了趟傍河宗当地的县衙和陇漠宗的城外,发现严破阻的将领当中,有许多是喝喜酒那几天到场的,心里不免冒出了一个猜想——
严破阻当时就准备起义了。
早有传闻,严破阻打小就聪明伶俐,年少时就常常以西海比翼宗大小姐的身份出来走动,甚至还自己攒钱开了许多家作坊。言词慷慨,做事齐全,深得世人称赞,也积累了大量的人情。
只是,她自从十六岁那年有了亲事,便逐渐换了性情,成了如今厌弃世俗的样子。说得过分些,就是连邪祟都没她这么鄙视人。
起义军的将领们不知是她什么时候请来的,有可能是在性情转移之前,也有可能是在此之后,总之能看得出她的魄力。
那一天,严破阻跟陇漠宗宗主顾审时签了类似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契约,崔述尝送她走出城门。
到了城外,严破阻突然开口:“你们湘注宗有什么事情吗?”
崔述尝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啊,还是老样子,稳定地穷。”
“……”
严破阻道:“门派里边没有事情,你就少了些顾虑。目前,起义军攻其不备,迅速夺下了几个县衙;然而,等以后地方官兵出来作战了,势必出现百姓如何安顿、战场如何清理等问题。眼下已经有人去准备了,你想过去吗?有酬金。”
崔述尝看着她依旧平淡的神情,猜到了什么,惊讶地问:“这也是你部署的?”
“我没那么好心,就是嫌麻烦而已。”严破阻道,“起义军就是力图速战速决,要是留下一堆烂摊子,民众怨声载道的,定然会阻挡前路。你要是想去,我马上就举荐。”
崔述尝爽快地应了声“去”。
随后,崔述尝试探地问道:“话说,你确实非常有钱,只是……真的有这么夸张吗?虽说,每次占领官府,都能获得一笔钱,但你们纪律严明,不收百姓的东西;再加上,刚开始就得投入大量财力了,你估计已经变卖了不少家产……后事那边,你还能撑住吗?”
严破阻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那边用的是巫致全的钱。”
“啊?”崔述尝一下子惊呆了。
严破阻继续道:“我骗他和离,叫他交出所有的财产,他就按我的话去做了。只不过,我没遵守承诺,没跟他再次成亲,他就想抓我,于是我跟他打了一场。”
“……”
崔述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了想,迟疑道:“万一,你哪天被他抓到了,会不会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