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游无迹寅时一到就出门了,比鸡还早,不然见到她摸黑出门,鬼鬼祟祟的,她还得编个理由。
昨天,顾审时表示自己有诸多要务缠身,走不开,因此她这次就不跟着行动了。而且,景大人也说她很快就能结束搜寻——要是这人能被找到,比如对方已经亡故又没施法隐匿,那就用不着一个时辰,难题是顺藤摸瓜找另一个人;若是找到了严破阻,尘埃落定了,还能回地府上衙。
景大人平时是卯时上衙,但她可以提前解决完一些事务,再延迟上衙,这样一来既能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又能处理完一定时间内的案件,保证更多急需帮助的人尽早得到应有的正义。当然了,这也相当于向前一晚占用自己的休息时间,若是前一天没休息好,也会造成身体亏空——人就是这样,不知道仙官。
话说,景大人昨天已是昼夜颠倒,晚上才去上衙,眼下岂不是相当于放了衙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过了一会儿,平地上乍然变出一个人,正是景大人。
景大人看到了崔述尝,惊讶道:“来得这么早?”
“还行还行,我刚好醒得早,也没事情做,就过来溜达溜达了。您不也是这么早就到了?”崔述尝递了一大袋包子给她,“来,吃早点。我已经吃饱了,剩了很多,便从家里带了过来。”
景大人一喜,双手接过,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崔述尝笑道:“不知道您的口味,所以有馅的没馅的、有肉的没肉的都带过来了,您要是有什么忌口,一定要跟我说。”
景大人表情亮了:“唉哟,这么贴心!不过我没有忌口,这些我都爱吃!谢谢谢谢哈哈哈!”
她飞快地吃完三只包子,将剩下的包子塞进袖子里,然后开始搜寻。
先找严破阻。
虽说景大人之前找过很多次,都找不到,但是万一这次成功了呢?
于是,她原地打坐,闭目施法。过了一会儿,她睁开了眼,摇头道:“还是不行。”
崔述尝果断道:“那就找另一个人。”
景大人再次闭目施法。
不知过了多久,她蓦地睁眼,惊喜道:“找到了!就在中原!”
“中原啊?!”崔述尝惊呼,“离得近!——不对!嗐!我都忘了,这里是陇原。”
景大人却道:“很快就到了,估计卯时之前就赶到了。”
说完,她随手一挥,崔述尝还没来得及惊喜,便陷入天旋地转的黑暗当中,等眩晕结束,眼睛能看得见东西了,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别的地方。
虽说照样是黑漆漆的天空,但是,借着月光,能看得清这里是街道,而不是方才的平地。
这个时候,绝大多数的屋子仍在沉睡当中,只有那些卖早点的商贩赶着起来干活,为了天亮后的忙碌而忙碌。
“对方就在这条街上,现在居然还没隐藏阴气,太奇怪了。”景大人道,“对了,这个巫致全是什么来头?我总觉得,除了说书的以外,经常听到这个名字,但是也只知道他曾经是严破阻的丈夫,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耳熟。”
崔述尝想了想,问:“会不会是因为说书的太多了?关于严破阻和他的传闻有很多,民间以这一对杜撰了各式各样所谓的演义,有时候想不听都难。”
景大人道:“可能是这个缘故吧。说起这个,我就想骂人了。且不说这男的实际上是个什么人品,书里写成那样,居然还会有人夸奖!敢问,这也配当主角?气得我当场摔书!上衙的时候,一想到这回事就骂了几句,好几个同僚都过来问我怎么了。”
崔述尝挠了挠头:“呃……”
景大人望了望远处,道:“我已经知道是在哪一个屋子了,咱们是现在过去呢,还是再等等呢?”
崔述尝道:“再等等。景大人,敢问您能探得出对方的实力吗?万一这个人是巫致全,而不是严破阻,且法力无边,要是跟他打起来,那就麻烦了。”
景大人摇了摇头,道:“探不出实力,只能探到阴气,除非他在地府里有登记过,但是不归我管,所以我不了解。若是需要查阅,须得经过法程才行,然而这并不属于公事。”
崔述尝了然,道:“那咱们就得小心了,只怕这真的是巫致全,还成了个厉害的仙。”
景大人点了点头。
于是,她们走到一个不容易被路人发现的角落——哪怕眼下还没有路人,也得避免一些眼尖的人从窗户捕捉到她们,不然就吓到人家了。
景大人指了指某一个窗户紧闭、烛光明亮的屋子,道:“就是这一个屋子。”
虽说这屋子很大,但是毕竟以前住的那些尽是更大的院子,他们常用的屋子是在院子的深处,远离市街,正是“闹中取静”之意,哪像现在这样就一栋两层式的小楼房?说是大户人家,谁会信啊?
崔述尝忍不住嘀咕:“这是出来游玩呢,还是真的落魄呢?巫致全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要真是这样,他还将严破阻捆在身边,那就太对不起人家了。人家严破阻早就闯出一番天地了,还要受这种晦气。”
景大人道:“真烦!我现在又生气了!”
“哈哈哈哈,别生气别生气。还没下定论呢,咱们只是胡乱猜测而已。”崔述尝忙不迭宽慰她。
之后,思忖了一下,崔述尝正色道:“景大人。”
景大人转头问她:“怎么了?”
崔述尝道:“能不能给咱们布下一个隔音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