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顾审时筹划了好几天,然后陆续办了三回葬礼。
第一回,单独祭奠顾揆理;第二回,单独祭奠那位女子;第三回,将这一对放在一起。
——不知道这一对的感情有多深,但这么安排肯定稳妥,而且也原该如此。
一切完毕之后,也没下葬,而是放回那间密室,让这一对继续待在一块,等哪天找到了那位女子的家人或家乡,打探过底细,再妥当护送回去,到时再埋葬顾揆理的骨灰也不迟。
至于密室,只有顾审时可以进出,连她父母都开不了门——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迁怒人家,就是防着他们哪天扔出去。
虽说他们如今已是安分守己了,但顾审时不信任他们。
说白了,她谁都不信,也没必要信别人,只用信她自己就得了。
过了几年,顾揆理突然回来了,全家都喜出望外。也出乎意料的是,他还带回了一位女子,正是另一盒骨灰的主人。
反正,都是好事!
专门摆了好几场家宴……
陇漠宗的园子里,景大人施礼道:“那就有劳顾宗主了!”
顾审时忙回礼:“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直接过来就行——喊我过去也行!”
景大人笑了出来。
崔述尝想到了什么,于是问:“景大人,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您帮忙,不知可不可以?”
景大人表情一亮:“哦?什么事情?”
崔述尝道:“当年那位带头起义的严破阻姑娘,不知道为何消失了几年,只怕凶多吉少,我想尽快找到她。难得见到您一回,我便斗胆请求相助,不知大人可否帮我找到她?”
景大人道:“事情可能好办,也可能不好办。如若不是按着已有的地方找人,我确实帮不上忙;若是对方已经作古,那才好找。”
崔述尝和顾审时面面相觑。
崔述尝思索了一下,对景大人道:“没办法了,就按最坏的可能。若是找不到严破阻,就找巫致全这个人,找到他,就容易找到严破阻了。”
景大人却道:“我记得,严破阻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她若是出了什么大事,应该呈请过才对;再不济,她父母也会呈请。但我从来没接手过她家的事情,地府内的卷宗也没登记过她家。”
崔述尝道:“她的情况犹未可知。她父母现在十分康健,不至于一直没法呈请,况且他们声称自家女儿经常回家看看。即是说,至少在她父母的眼里,她还活着。”
“正是这个道理。”景大人道,“不过,不管有哪些猜测,找就完事了,两个都找。”
崔述尝和顾审时称赞她果真是豪气。
末了,日头西斜,景大人说自己还要去上值,先失陪了,明日再找人。
顾审时惊呼:“啊?您现在不正是在上衙吗?”
景大人张开了双手,笑道:“看,我都没穿官袍呢。”
顾审时又问:“现在改时辰了?”
景大人笑道:“非也。这是临时多出来的任务,若是等到放衙,那就天黑了,届时有诸多不便,于是我便调整了时候。”
其余二人听了,皆是啧啧称奇。
深夜,烛光平静地团在屋子里,笼罩着惊涛骇浪。
崔述尝对游无迹道:“接下来,你要解决什么问题?”
游无迹道:“门派争斗。”
崔述尝问:“严重吗?”
游无迹道:“不严重。”
崔述尝想了想,问:“你没有关于邪祟的案子了?”
游无迹道:“有。但已经有人出面了。”
崔述尝瞬间睁大了眼睛:“谁?”
游无迹道:“不知道是谁,不认识。”
崔述尝“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崔述尝按照说好的时辰,提前来到了陇漠宗外面的平地上。
还没到卯时,天都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