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崔述尝还提醒严破阻:契约上面没有这一条,人家顾审时想帮就帮、能帮就帮,不可为难人家。
之后,起义军撤退城外的人马,只是要安排一些人进城辖制县衙。
摆平这些事情,崔述尝就去别的地方安顿百姓了……
“对了,她以前的下属呢?没找过她吗?”顾审时问道。
崔述尝收回思绪,道:“你也知道的,严破阻募兵的时候,就声明了:干完这一票,各人走各人的路。
“当年接受招安之后,那些将领,有的当了官,有的拒绝当官就浪迹天涯了,大家各奔东西。
“九年前,我成亲的时候,找了老久都找不到一个过来喝喜酒。对了,当时严破阻和巫致全也过来了,你不也是看出这俩儿不对劲?你后来还说,巫致全一直守在严破阻身旁,盯得很紧,像是盯着放风的人。”
顾审时道:“所以,后来杳无音信,就更加不对劲了。”
崔述尝道:“我正准备重返修真界,可以顺道打听打听。”
顾审时乐了:“你要重返修真界了?赶紧来陇漠宗!别的不敢说,咱们陇漠宗的待遇绝对好!”
崔述尝笑出了声:“外面传得很多。”
提到传言,她又想起一事,打趣道:“对了,昨天我来到这里的街上,就听见有人大喊‘顾审时又发疯了’。果然威名远扬啊!”
说完,她将记住的那些议论抖了出来,狠狠地弹劾那些陌生路人。
“提前说一下,可能,有些是你不喜欢听的。”崔述尝觑了一眼顾审时。
顾审时斜睨着她:“说。”
崔述尝笑了笑,原封不动地转述了将顾审时和邢揽言同时提及的那些话。
顾审时听完,冷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道:“就知道,这些人,吃饱了撑的!多少年了,老是把我和他扯到一块儿。我当我的宗主,不想便宜了别人,别人也休想沾我的光!”
崔述尝嘻嘻笑道:“幸好,我之前帮邢揽言支招后,就主动来找你请罪了,不然也会被你骂得狗血淋头。”
顾审时没好气道:“你先斩后奏呗。念在你是站我这边的,况且也事出有因,我就勉为其难地不计较了。”
当年,崔述尝请了邢揽言帮忙,看到对方苦于追不到心上人,于是给他支招。
一来呢,顾审时对邢揽言确实有意思,这是考虑到她的感受了;二来呢,大伙儿确实欠了邢揽言不小的人情——可能会造成重大损失的那种——况且他确实得到了顾审时的青睐,提点儿实在的意见倒也是全了这一对……考量了许多。
于是,崔述尝对邢揽言道:“别气馁,哈哈。其实,顾审时对你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怎么说呢……她可是看都不屑于看别人一眼。据我分析哈,她首先很有品味,不然当年也不会追求你了,哈哈。然后呢,她对人的爱憎还是挺分明的,你只要再注意些,尽量避开她厌恶的事物,那就成功一半了。
“她不喜欢别人对她撒娇,不喜欢被命令,不喜欢对方轻言细语,不喜欢说话洪亮的人,不喜欢尖细刺耳的声音,不喜欢沉闷含糊的声音,不喜欢被夸得太直白,不喜欢对方话里有话,不喜欢别人瞒着她感兴趣的事情,不喜欢听废话……”
不知道罗列了多少。
总而言之,顾审时对邢揽言也没那么抗拒了,可喜可贺……
正思索着,崔述尝看了看顾审时,又笑出了声,再次讲起这件事情。顾审时果不其然横了她一眼:“看看你出的馊主意!”
一时之间,她们已信步到一个园子里。
园子里,有许多女修士:有的在戍守,有的在剪草,有的在练剑,有的在喂鸟……目不暇接。
自从顾审时重建门派,陇漠宗只招收女修士,甚至严苛到为了防止某些男的假扮女子,顾审时亲自查验身体,一旦有伪造者则向其索赔巨款然后毒打一顿再广而告之以警醒世人。
顾审时喜欢掌控一切,但是对自家修士的妆束选用放宽,让她们自行商榷,比如关于行动方便、外形美观、打扮省事等等。
她表示,哪怕不是演武服,也得考虑到自己觉得舒不舒适,不能受外边某些规训的影响。
之后,她只看妥不妥当,没什么问题了,就应允,然后派人领牌取钱去置办。
陇漠宗与别的门派不一样,其中有一点:哪怕没进到里边,光是看大门外面,都不由得心旷神怡,真是太奇怪了!
或许是因为,这些女修士放眼望去都是很有精气神——虽说也有犯困的但无伤大雅——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外边有这么个说法:“顾审时再怎么遭人怨,那也仅仅是她个人的问题!但凡在陇漠宗里走一圈,心情都会变好,出来了却想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