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崔述尝来到陇漠宗,跟顾审时商量了一下这件案子该怎么进行。换句话说,就是把这桩生意扔给顾审时了。
昨天,别的门派一听说陇漠宗非但躲开了搜查烦扰,还争到了一个立威的机会,就气得咕哝一些风凉话,等今后得知人家还能挟势弄权,估计得气炸了。更何况,它们的府邸皆因搜查之事闹得鸡飞狗跳,没明文澄清就算了,一应房舍被毁得乌烟瘴气,也只能吃哑巴亏了。
虽说也曾有人站出来据理力争,但还是被许多顾虑掣肘着,加上势单力薄,其它门派除了陇漠宗之外俱是缩头乌龟,该硬气的时候不硬气,只会向自己人放冷箭,因此终究是妥协了。而陇漠宗——
甭管你是谁,杀杀杀!
顾审时的目的很明确——
“我的地盘,当以死守,誓斩踏进者!”
反正,别人的死活,她一概不管不顾。
在她的疯狂下,别人倒是退避三舍,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末了,顾审时对崔述尝道:“你有听到严破阻的消息吗?她九年前消失之后,就没再出现了,但好歹能打听到一点风声,毕竟比翼宗和傍河宗的人知道消息,离这儿也算近,外面的人多少会闲言碎语。现如今,竟是没再有新的传闻,怕是出了什么事。”
比翼宗是严破阻的老家,在西海,而西海则是毗邻陇原。
傍河宗是她那位——不知该称为她丈夫还是她前夫——的老家,在陇原。
这么来算,两家也离得近。
严破阻和巫致全在成亲之前就已搬出老家了,一起居住在外边,直到第一次和离——毕竟不清楚后边的纠葛——打起架来,又是飘泊不定了。
顾审时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九年前,崔述尝也一样。
至于严破阻与巫致全打架一事,又不得不提及紧接着发生的起义。
十五年前,严破阻因为种种原因在陇原南部起兵,将声势闹得很大。部分兵力往北边直上,逼近陇漠宗。彼时,顾审时刚刚掌权,成为陇漠宗的宗主。崔述尝生怕这两个朋友打起来,于是马不停蹄地来到严破阻所在的营地,试图从中斡旋。好在,严破阻明确表示自己也不想打陇漠宗,毕竟不想为难顾审时。崔述尝了解情况后,决定北上跟顾审时说一声,好让她按兵不动。崔述尝即将启程之际,严破阻问她要不要加入起义军,还承诺给她当个将领。
“你疯啦?我才修炼三年!”崔述尝不假思索道。
严破阻奇道:“看不出来。”
崔述尝想了想,问:“你想当皇帝?”
严破阻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没头没尾:“我不喜欢这套规则,然而眼下,推翻也不是个好办法。”
说完,她踱步到栏杆前面,不知在眺望着什么,脸上刻满了重重心事,好一阵才继续往下说:“还是太贫瘠了。一切,都是如此。”
最终,崔述尝还是拒绝了这份美差,抓紧时间赶路了。
来到陇漠宗,崔述尝跟顾审时转达了严破阻的话。
顾审时道:“怪说不得,这些人来到了城外,没再有下一步动作。你们放心,我一直守在陇漠宗的地盘之内,只要她们不发难,我就置之不理,我们和她们井水不犯河水。至于其它门派,管它呢,不关我事,爱骂不骂的。”
崔述尝想到了一件事,斟酌了一下,问道:“你不是有个亲哥吗?他不知情,会不会回来扰乱咱们的计划?”
顾审时的神情有些古怪,随即笑道:“没事!现如今,我才是陇漠宗权力最大的人,除了我,没人能调动兵力。”
正闲聊着,突然进来一个修士,向顾审时禀报突发的状况。
原来,城里爆发了骚动。
起因是:前几天有人当街砍人,所幸被顾审时事先安排加强巡逻的修士们制止了,伤得不重;然而,这些天陆陆续续出现这种恐吓人的事情,闹得城里人心惶惶,一时出现“起义军使计折磨人心,再趁乱攻进城”的传言。
眼下,有人想杀出城外,有人给迟迟不出兵的陇漠宗施压。
崔述尝有些无语,道:“还有这种传言,岂不是更加人心惶惶了?”
话说回来,无论是顾审时,还是严破阻,都不是好惹的。
顾审时好不容易从重男轻女的困境熬出头,还避开了被迫嫁人谋后路的命运,甚至在有亲兄弟的劣势下还拿到了权势,成为了位高权重的当家人,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向任何人妥协的。
只是严破阻那边也不是善茬。
严破阻虽说作为独女得到家里的倾力教养,但在婚事上更加不能由自己做主,数月之前就已经与巫致全完婚,现下已经离了。
两头都是拼命攥住权力的主儿,一旦交战,后果不堪设想!
事急从权,崔述尝将严破阻喊来,让她和顾审时签了一份契约。签完后,崔述尝当着严破阻的面,请顾审时帮忙散布“陇原混乱并非造反,乃是一对怨偶打架,纯属家事”的谣言——更北边有朝廷的兵队驻守着,得拖延他们出兵的时间,总归是少些麻烦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