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辉被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不知所措,他的手不知放在哪里好,只觉得一阵心疼,比起怀柔他就是个粗人,只想一心一意对她好,其它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要怀柔呼唤,仿佛眼前这个女子就像是自己的另一半似的无法坐视不管。他灵机一动给昔日的同窗好友戴起了高帽:“哎呀呀,如今已经是储君的心腹,公主的小姑子,京城千古流芳的郭苑长了,怎么脆弱成这样,这世间还有什么能令你伤心的事呢?”怀柔一听秉辉君此刻还拿她打趣,揶揄自己,果然一秒收声,故意嗔怒到:“当然是情场失意了!”,秉辉忍着心塞却笑笑并不急于回答,大大咧咧拉着她就要走出书房:“走走走,什么男人能入你的心啊,今儿我难得回京,特别想念京城美食,你且跟我出去吃大餐去,我俩今日不醉不归!”说着就扯着怀柔出了书房。徬晚十分外面景色怡人,仿佛一切发生在怀柔身上的事都不曾发生。
来到市井酒肆,两人直接就踏进了温柔乡,歌舞升平,曲声欢快,怀柔吃着美食,被华丽的歌舞表演感染了,不禁哼起小曲来,用手打着节奏,一时间不开心的事都付诸于了脑后,聊了起来:“秉辉,你小子行啊,这官做的挺会享受啊,这么好的地方都没带我来过……在赣州有没有遇到红颜知己啊?”。秉辉夹了一块鱼肚到怀柔碗里说到:“你说你,小女子家家的真不把我当外人,怎么,吃醋了还是查岗?我哪有什么红颜知己,当差罢了,日子过得清苦着呢,不比你在皇宫里当差”。秉辉没有说谎,公务缠身、异地为官的日子过得相当粗糙,最多有些应酬也难以应对,赣州也比不上京城的繁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倒是不少,不过他都以事业不稳推了。怀柔却一本正经又漫不经心地拿了一根酥肉说到:“你或许没有,但我却遇到了,不过事到今日,一切也都结束了……”,说罢她的眼神便全程盯着菜,全然不顾眼前的人曾与自己有着婚约。
秉辉倒也不生气,他早就看透了怀柔虽心系殿下却根本不像是男女之情。至于其它人,这姑娘爱选啥就啥,全然不影响自己对怀柔的感情。他讪笑地说到:“你这颗金豆子,满脸写满了好骗,别被骗了就好。”怀柔苦笑着心想倘若自己是被骗了感情也好,因为这样自己醒悟了就也不会这么难过,求而不得才会眼泪倒灌,于是不服气地说道:“你就是个坏人秉辉,看谁都像是坏人,他比我年长,地位比我高,好看的人神共愤,如花美眷一个手都数不过来,所以我们不可能了。”怀柔虽然想把一切都说得无所谓,但语气中还是难掩淡淡的失落。秉徽没有说话,看怀柔这语气好像似乎是认真了。
一阵急促的钟鼓和鸣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怀柔又换了一个话题接着聊到:“对了,我知道永州那件事和你们家无关。”秉辉也很好奇怀柔知道什么,于是便洗耳恭听,愿闻其详。“其实,我都不知道陆连是你叔叔,早知道我在永州云游时就投靠你了”,怀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一边吃菜一边言笑晏晏地说。秉辉被她说的有些气滞血瘀,忙给她满上一杯说:“郭大小姐什么时候需要投靠我啊,美食都堵不上你的嘴,这世间地位比你高的不是王孙就是公主了,你还来投靠我,来来来,喝喝喝。”但接着又神秘兮兮地问到:“我叔被削了封地的事是不是和殿下有关……”
“有关,应该是有关”,怀柔暗戳戳地说道:“当初我去永州的确是为了殿下的事而奔走,为此还遇到了歹人的追杀,这笔账还真想记在你头上!”说罢,怀柔用筷子狠狠敲了一下秉辉的头,撩起袖子说:“你看,留了这么大一个疤!”秉辉蹙起了眉头,心疼地扫了一眼怀柔的伤口却不敢久视,他这才知道怀柔为什么说想要投靠他,他懊悔地低着头。
怀柔其实并没有要怪秉徽的意思,只是拿他打趣儿,于是接着说:“后来殿下的事查清了,但你叔叔削减封地的事是皇帝陛下做的决断,包括二皇子支蕃的事都是同时发生的,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你要想为你的家族好就不要打听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了”。怀柔并没说向秉辉详细道明这中间的是非曲折,因为当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与她同行查案的就是当今的执政者。而执政者的治国理念竟与自己不谋而合,借此缓和了当地农民与大地主之间的矛盾,这一点算是陆连撞在了多重枪口上,怀柔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现在仅从秉徽的角度来看,自己似乎还有一些对不起陆家。而对二皇子的决断更有皇帝惜子爱子的皇家隐痛在里面,这一部分也是怀柔后来才想通的,秉辉的确都无需知晓。
陆秉辉听罢怀柔的解释,终于忍不住有些愧疚地对怀柔小声说:“其实我父亲与叔叔政见一直不合,鲜少来往,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你我的关系,能在封地内保护你的只有我儿时的伙伴了。”怀柔看着秉辉觉得他有点可爱,借着酒劲儿调笑地说道:“那你现在可还愿意娶我?将功赎罪。”
舞台上一群美女跳得正欢,舞姿美轮美奂,身材曼妙,步步踏在鼓点上,正如陆贤夫妇介绍给长子众多世间面容姣好、家世贤良的女子一般在秉徽那里入眼不入心。秉辉内心悸动,但嘴上却乐颠颠地不让着怀柔地说道:“说好了,这可是你主动追得我。”
怀柔被秉辉的回答弄得有些无奈,又不想在此时和他计较,她忍不住嗤嗤地笑着送给秉辉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说好了,你要娶,此生便只能娶我一人!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可一个都不能少!”秉辉见好就收,欣慰地点了点头,他伸手就把怀柔搂在怀里,心想:丫头,你可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
怀柔的心又痛又释然,没办法,有的人是自己的向往,占据着自己的内心挥之不去,有的人却像空气,不论自己怎么翻腾,没有空气都会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