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培训手册上的"顾客纠纷处理办法"，第一条就是"重复确认对方需求"。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需要、加热、吗？"

顾昭的眼睛更红了。

他盯着林随遇，像在看什么救命稻草。就在半小时前，他在剧组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演戏"像个木头，全完了"。他经纪人逼他去便利店买水冷静，结果一进门，就被收银员的"需要加热吗"击中了。

——"全完了"这三个字，他昨晚刷短视频时，好像听过一模一样的版本。

"你说我全完了，"顾昭声音发颤，"是什么意思？"

林随遇：？

这人脑子有病吧。

她低头重新扫了一遍矿泉水："你没说全完了啊，我说的是需要加热吗。"

"不，你说了，"顾昭固执地重复，"你说我全完了，等死吧。"

林随遇终于意识到，这人可能精神不太正常。

她社恐发作，只想赶紧打发走。于是她从收银台下面摸出一包泡面，塞到顾昭手里："你说的对，全完了。这包泡面送你，赶紧走。"

——标准的"你开心就好"式敷衍。

顾昭捏着那包老坛酸菜面，手指发抖。

他想起自己母亲生前，每次他考砸了，都会塞一包泡面给他："全完了就全完了，先吃饱。"

那种味道，他找了十年。

而眼前这个女生，用一模一样的语气，说了"全完了"，塞了一包一模一样的面。

"你叫什么名字？"他哑声问。

林随遇已经退回监控死角，重新点开综艺："无名之辈，你快走吧。"

顾昭没走，他站在收银台前，掏出手机，对着林随遇的侧脸拍了一张。

照片很糊，光线很暗，女生头发乱糟糟，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他把照片发给经纪人：【查这个人。】

经纪人秒回：【顾哥，你终于想通了？准备签新人？】

顾昭盯着林随遇，一字一顿打字：【不，我要拜她为师。】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