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怕的。”
还是这么不坦诚。
陶希抿了一口啤酒,“你怕?”
萧疏随手把易拉罐丢在桌上,竟然已经空了。
“我?我怕啊!怕得可多了。”
他扳着手指数起来,“怕疼,超级怕疼,打针都能吓哭那种;怕苦,喝药都得兑蜂蜜;怕鞭炮,怕气球爆炸,小时候听到响声能吓得躲桌子底下;还怕蛇虫鼠蚁,特别是蜈蚣,看到直接腿软。”
陶希眉头微皱,心里想的是这货喝真快,嘴上飘了句:“是么……完全感受不到呢!”
阴阳怪气的口吻。
萧疏起身相当娴熟地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又摸了一罐出来,啪呲一声扣开,来不及坐回沙发,仰头灌了口酒,“那是因为你没看到过我害怕的样子。”
伴随着液体,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带上了一丝陶希极少听到的正经,怪违和的。
“没办法,越怕越不能露怕。露出来,就会有人一直逮着你欺负到死。”
旁边的位置馅了一下,弹簧发出一声哼唧,很快就被他的声音盖下去,“我小时候老挨揍,每次都哭得厉害。后来发现,哭得越厉害,那些人越来劲儿。有一次差点被按水泥池子里,从那以后就学会了,无论多疼,都得面不改色。”
陶希的手指攥紧易拉罐,有些烦躁。
他最烦听这些,什么过来人的事、过来人的话。
咋地,是随便来个啥玩意都能教他做人了?
“其实害怕没什么,”萧疏转过头,语调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关键是不能让人知道你害怕什么。”
“然后呢?想表达啥?”陶希的不耐烦摆到了明面上。
萧疏反而笑得更猖狂了,就好像说这些都是故意的,想激怒他似的。
是陶希发火的时候比别人多一分味道还是咋地?
“这么就闲扯么,不然停电我俩这么坐着,不无聊么?”
说着萧疏用手中的罐子碰了一下他的,自顾自灌了一大口。
啤酒沫在唇边呲呲响的声音格外明显。
陶希不经意跟着咽了一口。
“我怕的,你给不了,也拿不走。”
萧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房间回荡,“行,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啥?
不放心啥?
萧疏真不愧是尖子滩长大的,把这儿的风土人情融会贯通,跟楼下那些大爷大妈似的,就爱跟人讲道理,摆经验。
他才活几年?有个屁的人生经验可传授?
就算他涉事深又如何?
各有各的人生,都活一次,为啥别人就得循着你的经验过?
陶希微微侧头瞥他一眼,外头的灯光映着脸,一半明、一半暗。
一半年少轻狂,一半老气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