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希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懂,稍显惊讶:“真让我去啊?”
“你不想去?”萧疏更惊讶,顺带着把他的惊讶琢磨了一遍,不像是装的,看着是真没想到。心里不免稍微松一口气,脸一抬又恢复了往常的随便,“我们那儿待遇还挺好的,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陶希翻翻眼皮,“能有多好?”
“反正比这儿好……”萧疏笑了一声,“你不会其实真是个少爷,看不上我们这三瓜两枣的吧?”
陶希也跟着笑了一声,冷冷的,“不是。”
能感觉到这两个字戳中了他,带起了强烈的负面情绪,连带着周身温度骤降了几度。
“为啥到这儿来?”
“怎么,谁规定不能来么?”
“你可不像能在这儿生活的人。”
陶希冷笑,“我在哪儿都生活不了。”
萧疏正想再说,陶希不耐烦道:“我在哪儿关你屁事!还真当你自己是碟菜了,管上我了?”
说完不等他反应,直接撩了帘子回去了。
萧疏摸摸鼻子,拿出手机敲敲打打起来,嘴角不受控地翘起来。
看来坚持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跟家里闹别扭跑出来的少爷,与旁的无关。
那边很快回了几个字:领来看看。
再进去的时候陶希正指着《二十四节气歌》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读。
“立春、雨水、惊蛰、春风、清明、谷雨……”
“哥,我知道!我爷爷说立春就是我的生日!”彭彭仰着脸乐呵呵说。
陶希想起萧疏说的彭彭的身世,老人家大概是图省事挑这么个日子当他生日。“立春是第一个节气,表示万物开始复苏,是个好日子。”
彭彭笑着点头,然后又问:“那春节也是立春吗?”
“不是,春节是按照农历来算的每年第一天。”
彭彭似乎没听懂,不过很快又想起了别的,一脸憧憬问:“哥,春节的时候你还在吗?我爷爷包的饺子特好吃!我带来给你吃!”
陶希看着彭彭,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眼神飘向远处。
他其实不过年的,从小到大都不过。
对他而言,春节从来不是什么团圆的日子,反而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光。
小时候家里到了过年那段时间是绝对见不到他爸的影子的,连电话都不会有,家里就母子俩。
空荡荡的房子里,从不会有艳俗的红色对联和福字,更不会响起春晚的背景音,就连一句激昂的“过年好”都不存在。
像是被遗忘了,世界已经跨入新的一年,而他家被排除在外。
他妈早期的说法是,“你爸一年到头最忙的就是这段日子,所以我们不能打扰他工作”。
她说这话时眼神闪烁,语气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勉强。
陶希很小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选择了沉默,就像他妈选择的伪装。
后来慢慢长大,知道其中缘故就有点儿避讳了。
许是知道伪装不了,又或者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内心,他爸不在的时候,他妈也不再掩藏,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在家里发疯。
陶希一般都找个黑网吧,一待好几天,在游戏和陌生人的喧嚣中麻痹自己。
回忆的苦涩还未散去,一个声音突然将他拉回现实。
“一起过吧!”萧疏突然开口,“我也去。”
陶希抬眼看他,不知道他又憋着什么坏水。
“好呀好呀!”彭彭还真挺喜欢萧疏,立马举双手欢呼。
“老样子,给你带好吃的!”
“好!”
原来也是这么收买的吗?
合着自己和彭彭的待遇差别也没多大嘛。
陶希继续看着萧疏。
他冲着自己眨了下眼,并不咋俏皮,挤眉弄眼的,像有啥阴谋。
傻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