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希随手拿了张纸也画了一个,边画边念着顺口溜:“一个丁老头,欠我两个蛋,我说三天还,他说四天还,去他妈个蛋!三根韭菜三毛三,一块豆腐六毛六,两根油条五毛五,一变变了个丁老头。”画完之后丢给彭彭,看着他笑得天真烂漫,不由得也扯起个温柔和煦的笑。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该这样才对。
他眯了眯眼,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个年纪时候的事。
那会儿刚上小学,还没有那么多伦理道德观念,只觉得爸爸总是很忙,十天半个月的见不到人。
彭彭自己在本子上一遍一遍边念叨边画着,画着画着就笑起来,看上去真无忧无虑。
“你以后想干啥?”陶希突然问。
“挣钱!”
还真是意料之内的答案,没一点儿惊喜。
“怎么挣?”
“好好学习,考大学,去高楼里工作。”
陶希不掩饰地轻哧一声。
彭彭疑惑不解中又有点儿臊,嘴巴抿得紧紧的。
他那个在大门口修鞋和自行车的爷爷,大概也只能这么教他了。
“也行吧,别跟萧疏似的就算你成功。”陶希撑着脑袋懒懒吐槽一句。
“萧哥他……”彭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他挺好的。”
陶希挑起眼皮,问:“那你想长大后跟他一样么?”
小孩又显得为难起来,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半晌才解释:“萧哥帮爷爷揍跑了来找事的那些人……”
陶希不屑一顾讪道:“等你挣钱了让你爷爷别去修鞋了呗,也不会遇上有人找麻烦了!”
彭彭觉得很在理,狠狠点点头,喜笑颜开,不过很快就收起笑容,郑重其事说:“萧哥真的是好人!”
朽木不可雕。
陶希翻了个白眼,成心找事似的,说:“好好好……他最好了,他偷鸡摸狗、打架斗殴,连我都打,但他是个好人!”
“这话说的,你没动手吗?”萧疏的声音突然随着帘子掀开飘了进来,“哦对!还是你先动手的!”
陶希心一颤,有种干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劲儿,不过马上就四平八稳的往后靠了靠,完全没了任何愧疚,反而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来得挺是时候啊?”
萧疏笑着走过来在彭彭脑袋上揉了一把,然后指节在柜台上敲了两下,“拿根烟给我。”
陶希披上外套跟着他走了出去,把整包烟递给他。
萧疏接过之后直接抽出来两根,“喏。”
陶希看了会儿,没接,从他手里把烟盒抽出来,自己取了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哒哒”按了几下,没出火。
萧疏先是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两根烟,又看了他一眼,才反应过来他是嫌自己用手碰了滤嘴才不拿的,不由觉得好笑,“讲究!”嘲讽了一句之后,从兜里摸出火机,伸到他嘴边。
陶希微微勾着脖子将嘴里的烟凑近他的火机。
萧疏却“啧”了一声,松了火。对上陶希有些不爽的眼神,提着声道:“什么毛病?别人给你点烟的时候好歹护一下啊!”
陶希闻言愣了一下,也突然意识到确实该是这样,笑了一声,学着他的语气还了句:“讲究!”然后抬起手护在他的手外面一点。
萧疏重新按下火机,给他点上,“这是礼貌!”
“你有这玩意儿?”陶希挑眉。
萧疏吐了一口烟,眼皮一抬,大言不惭道:“偶尔有。”
陶希翻了个白眼给他,俩人无声笑了一阵。
“你上的啥班?”陶希把烟头踩灭,用脚尖踢到了边上的簸箕里。
“你这是在探我的底吗?”萧疏随手把烟头弹了出去,砸在树干上的时候,溅出几点火星子。
“啧。”陶希瞪了他一眼,“素质真低。”
萧疏拍了拍了手站起来,“这玩意儿真没有!”
陶希是过了几秒钟才进去的,没完全进去,帘子掀开一半,就这么在门边上靠着。
主要是萧疏鸠占鹊巢,已经坐柜台边上看彭彭写字了。
“你认得全么?”萧疏视线全在那破本子上。
彭彭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嘿嘿笑了两声。
萧疏这才瞥了一眼门口的人。
陶希的视线已经收回去,懒洋洋的微微仰着头,好像刚才就是随口一问,根本不在意答案是什么,甚至有没有回答都没有注意到。
真像他自己说的,关他屁事。
既然不想知道答案,为什么又要问呢?
难不成看走眼了?他真的是带着目的来的么?
告诉老板么?
还是先自己试探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