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还真看着了。
十几分钟,人已经到门口了。
“宵夜,吃不?”萧疏提了两盒烤羊肉,塑料袋在手指间晃荡,上面印着绿色的“谢谢惠顾”几个字。
没有夹饼。
陶希视线掠过,稍微有点儿失望。
萧疏依旧没一点儿见外地拉开椅子坐下,把饭盒摊开,掰了一次性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没事吧?”陶希犹豫一会儿,还是觉得哪怕做样子,也得问一句。
“嗯?”萧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筷子挑了一块肥肉,像是不想吃,但还是放进了嘴里,“哦,没事,认识的。”
“隔这么远能看着?”
“视力好。”萧疏笑道。
陶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不想坐视自己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萧疏见他没动,主动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吃。
嚯,还真怪客气的。
这到底谁家?
天太冷了,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烤羊肉已经冷了,白色的油厚厚一层沁在饭盒边上,吃不太下。
萧疏这么不讲究的人都没吃几口就停下了。
“还饿不?”
陶希摇摇头,其实是还饿的。
但……也无所谓,总不能让他再去买别的吧?
没那么不客气。
萧疏分析不出他这些弯弯绕绕的客气,把饭盒盖上,想了想又打开,直接把烟灰弹里头。
“你找点儿小学课本给我吧!”
听到他的话萧疏一口烟呛进嗓子,猛地咳嗽起来。
陶希白他一眼,“你上过小学没?”
“我回去找找……”萧疏憋着笑应下。
陶希别过脸。
萧疏眼神中溢满笑,眼眶兜不住,“你还真善良啊!”
善良?
陶希把这词在嘴里滚了一遍,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是在讽刺吗?
这是个贬义词吗?
“你是不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啊!”萧疏的语气不像是在问。
陶希看了他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关你屁事!”
萧疏见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少爷,嫌东嫌西的眼神和陶希如出一辙。
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
有时候跟他们这些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表现自己的社会气息,在同样层级的那些哥们儿面前显摆,披着一层“黑白通吃”的皮。
里子虚的不行。
萧疏觉得他们好玩,压着嘴角陪着演戏。
完事和哥几个聊起,笑话少爷们。
简直倒反天罡。
陶希有些地方和他们挺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说不上来,总觉得,稍微有点儿……敏感?还是谨慎?又或者是……自卑?
少爷自卑。
萧疏觉得自己可能是看走眼了。
原来他也能有看走眼的时候么?
这才算是正式接手了彭彭,虽然这种交接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换句话说,接不接手的,也没勾八所谓。
陶希并不觉得自己把他从水深火热中拉出来了,没什么救世主圣母心,但天天这么看着,眼里还真多了点儿……
非要形容的话,可能是慈爱?或者责任?
不知道,总之愣是给看顺眼了。
脑子里冒的乱七八糟也有几件是和他相关,以后这孩子会怎样怎样一类的。
“哥,你看!”彭彭举着萧疏的课本凑到他跟前儿,笑嘻嘻地指着书上一团乱画的图案给他看。
丁老头,是萧疏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