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符合他对穷人家小孩的所有想象。
某种层面来说,比他强点儿。
他这么大的时候……
大概是那种,说出来让人觉得无病呻吟、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幸福小孩吧。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真的幸福么?
亲爹忙点儿,见面少,但妈在。
那会儿刚怀二胎,浑身还真散发着母性光辉,经常地朝着陶希招招手,把人叫到身边,抓着陶希的手抚摸自己的肚子,说什么:“以后你就是哥哥了,弟弟对我们有多重要你明白么?”
她的眼里闪烁着陶希当时无法理解的光芒。
陶希那会儿理解的有偏差,以为是要让他做好一个哥哥的角色,不要因为弟弟分掉父母的爱而有怨气。
没想到这所谓的重要,竟是母子俩的阶级跃升的希望,或者说,只是她的,无关乎陶希。
阶级,跃升。
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动,苦涩异常。
有够离谱的。
世间居然有这样的事。
陶希嘴角带上一丝苦笑,望向窗外,眼神空洞如深井。
楼下一排大排档正是红火的时候,人声鼎沸,烤羊肉摊子前火烧得旺,明亮的火光映照着人们脸上扭曲的表情,隔着老远彷佛都能听到火舌舔舐发丝、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响声。
陶希没吃晚饭,肚子空空如也,但都这个点儿了……好像也没什么食欲。
唉?那是萧疏么?
陶希稍微眯了眯眼,马路牙子上站着的,还真是萧疏。
眼神准得惊人。
一身黑皮衣,单薄,又坚硬。
看着齁冷的。
陶希犹豫要不要让他顺手给自己带个烤羊肉夹饼上来,手机都拿出来了,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又看到路边停的车里下来好几个,黑衣黑裤,肩膀宽阔,看着就不像啥好玩意的。
那几个人和萧疏在说话,不知道说的啥。看萧疏那副吊儿郎当的样,身体微微后仰,两手插在口袋里,不像是好话。
萧疏这人就是这个德性,越跟他发狠,他越是嬉皮笑脸的,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事能让他变了脸色。
是摊上事了吧?
看那几个人的架势,不像是来叙旧的。
陶希的手搭在窗把手上,指节微微发白,稍微一用力就能把窗子推开,凉风会立刻灌进来。
这是三楼,下面是马路。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举动是要干啥。
车里出来的人给萧疏递了根烟,萧疏没接,头微微抬了一下。
陶希噌地蹲下身,心跳突然加速。
这是三楼,隔着一条马路,屋里还没开灯,一片漆黑。
难道萧疏还能看着自己么?
看着又咋了呢?
陶希手撑着膝盖,半蹲不起的,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索性直接把窗帘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