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说改天来找。
这个“找”,应该是“找事”的“找”。
他的找事方法挺弱智的,杀伤性不大,但很烦。
加上等了两天都没等到,更烦了。
陶希裹紧外套锁上门,冷风吹得他浑身酸疼,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会是病了吧?
他把手放在额头上,说实话,感觉不出来烧没烧。
简单回顾了一下这两天的症状,从昨天早上起得异常艰难,到坐到店里之后嘴里发苦,脑袋昏昏沉沉的,直到今天连饭也没吃……
他还以为是心烦,原来不是么?
越走越像是踩在沼泽里,不太能掌控自己的身体,脑袋控制不住地往下栽,手上没力气,想扶点儿啥都扶不住。
陶希拖着脚步往下一棵树踉跄的途中彻底扛不住了,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脑袋里转了无数次的念头突然清晰起来。
死了算了!
他的手撑到地面的那一刻,嘴角竟控制不住地挑了一下,有种总算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手腕一软,脑袋直勾勾砸向地面。
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嘭”地一声砸在地上的冲击感,反而是因为外力拉扯,肩膀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并且连带着脖子都闪了一下。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边上的人嘴里喊出来,一时分不清是出自谁口。
然后就看到几个人影围了上来,空气稀薄了起来,还掺杂着浓重的烟味。
乌鸦绕着头顶来回转着圈,一个头两个大,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吵晕的。
彻底歇逼之前,脑袋清楚了那么一刻,抽空分析出了刚才叫自己名字的人,大概是那个刺头萧疏。
梦里混混沌沌的,好像各种各样的人都在叫着他的名字。
仔细分析一番,其实除了老刘媳妇,这一片只有萧疏知道他的名字,不是他还能是谁?
陶希一拍脑门,真是烧糊涂了,这点儿事也能想不明白的啊!
捋清楚之后豁然开朗,眼睛倏地睁开,视线里除了白色的天花板,还有挂着输液瓶的架子。
并没能真的拍到脑门,手被扯住了,能感觉到手背上扎着针头还贴着胶布。初中开始他就没再输过液,生病全靠自愈力,这种躺在诊所病床上吊液体的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醒了?萧哥,他醒了!”边上传来一声略显兴奋的叫嚷声。
陶希还没来得及偏头去看究竟是哪位,萧疏的脑袋已经伸到了视线内。
“够敬业啊!38度还坚守岗位呢!”萧疏叼着一根棍子,吃棒棒糖剩下的那种。
哪儿来的?不会是从店里顺的吧?
陶希手撑了一下往起来窜了一截,立刻有人帮着把枕头垫起来了。
视线一偏看到个小孩,还是个眼熟的小孩。
依旧穿着脏兮兮的校服,不过这回总算看到脸了,估计不超过三年级,黑不溜秋碎鼻子碎眼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倒是挺有眼色,垫完枕头又端上一杯热开水。
“谢谢。”陶希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
萧疏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小孩,摆出个社会大哥的架势,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陶希瞥他一眼,垂着眼一小口一小口慢悠悠抿着热水,等着他的话茬。
一杯水见了底,萧疏大拇指往身后一点,说道:“这个,彭彭,跟你说过的。”
陶希抬了抬眼皮,轻声应了一下。
这就是彭彭啊!
谁来着?
没想起来,抬起手准备把纸杯找个地方先搁着。
彭彭真挺有眼力见儿,立马伸手接过了,然后又退回到原位,继续扮演马仔。
见状萧疏似乎很是满意自己调教的小孩,微微颔首发出一个鼻音,继续说:“他爷爷在北门边上摆修鞋摊子的,自行车啥杂七杂八的都能修,你有需要就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