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立马驻足,身子半仰一下,扭头瞅着他,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模样,内心活动一定是:怎么着,后悔了吧?叫声萧哥以后带着你混!
“垃圾带下去。”陶希斜眼瞥了下桌边的垃圾桶,里面丢着沾了萧疏血迹的各种棉签纱布。
萧疏差点儿闪着脖子,“啧”了一声,鼓着腮帮子哭笑不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费劲儿吧啦地蹲下去,系起垃圾袋。
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手指勾着袋子举到他眼前晃了晃,威吓一般:“行!”
陶希突然觉得很搞笑,好玩儿的该是他才对吧。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了,斑驳的墙面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灰,掩盖着剥落的油漆和锈迹斑斑的钉痕。
老旧的楼梯扶手同样的斑驳,脏的看不出原色。
对面楼的灯光穿过生锈的铁栏杆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扭曲的阴影,只能看到萧疏的轮廓,比之前见稍微佝偻一些,应该是伤口疼,得蜷着。
他的影子在楼梯间拉得老长,与墙角积满灰尘的蛛网融为一体。
“希望的希。”陶希站在门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鬼使神差来了句。
房门上的门牌早已褪色剥落,剩下几个半拉数字。
萧疏扭头不明所以看着他,正要开口,一阵争吵声,伴随着电视的嘈杂背景音骤然清晰。
楼上那家把防盗门里头的门打开了。
估摸着听着他俩在楼道里说话,想看看出啥事了。
他家最是非,不止一次在楼道里遇上了。
有次甚至看到他家大头瘦小男主人在自己房门,侧着耳朵,像个歪脖子毒蘑菇长在门口。
可千万不能让这俩看到自己和这片儿的混混头子在一块牵扯不清。
陶希稍微往上瞟了一眼,利索退后半步,门嘭地关上了,锁舌与锈迹斑斑的门框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进屋后顺势转进厨房小窗边上,窗框上的油烟痕迹厚重,几乎能用指甲刮下一层黑色的粉末。
漏水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敲击着水槽,积垢的边缘泛着一圈黄褐色的水渍。
看到萧疏从楼道里走出去,手一甩,垃圾袋划出一条抛物线直直坠进垃圾桶里,发出“嗵”的一声闷响。
随后他拍了拍手,抬头回望窗子。
陶希下意识地往后避了一下,身后的排气扇叶片上积满的油垢散发出陈年的油烟味,才想起自己已经在死角,楼下是看不到的。
墙角的地漏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嘲笑他的小心翼翼。
转念一想,有什么可躲的?
于是大大方方挪到窗口,生涩的窗子开了条缝,他用手指戳了个边又往开推了一寸,窗框与窗台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楼下,几张广告传单被风卷起,像无家可归的麻雀在空中打着旋儿。
他手指捻了一下,把沾到的黑污蹭掉。
人早就走远不见了,只剩下几处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孤独地亮着,照着尖子滩褪色的角落。
刚才和他对视的那一刻,心莫名地提了一下。
是感受到了这人的危险,或者是其他。
陶希自己也说不清。
啪地一声脆响,陶希的心脏猛烈地一震,继而上上下下乱蹦。
是电表箱的跳闸的声,随即隔壁的门开了,拖鞋蹭着石灰地响的沉闷又拖沓。
这就是尖子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