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希租的这套房是老胡家的。
他年纪大了,人有点儿不清楚,被女儿接去一起住了。
靠边的一居室,楼尾的房子,夏天晒,房子里像蒸笼;冬天存不住热乎气儿,待着冻手。
这栋楼萧疏头一次进来。
三个单元的住户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最早一批造纸厂的员工,那会儿厂子效益不错,员工日子好。
家里好了,孩子也都大多走出去了;出去了,和这片来往就淡了。
现在基本都是外来打工仔占着,就比如陶希。
陶希在他屁股挨到沙发前,抢先一步将他按到了折叠椅上。
“不是、虽然骨头没断,但这伤可不轻啊!”萧疏再度将手按在腹部,一脸悲怆地控诉。
陶希没搭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看着有些年头的那种装饼干的铁盒子扔在桌上,“自己看着弄吧!”
“卧槽?”萧疏愣了愣,看他径直走进厕所,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好自己动手。
手臂上的伤口虽然看着深,但疼惯了也就那么回事。倒是肋骨下方挨的那一下,实实在在疼得厉害。
陶希进了厕所在洗脸池了撑了一会儿,被这一通搅得胃里已经没那么汹涌了,洗了把脸出来,正好对上萧疏用嘴咬着衣角,略显艰难地把酒精棉怼在腹部那条血口子上。
少年人还未长开,小腹上肌肉线条清晰,但不壮硕。
腰侧还有一整片的淤青,像是被砸的。
萧疏咬着衣服含糊不清说了句:“……来帮我一下……”
话音未落,陶希突然一阵反胃,再一次扭头进了厕所,把门哐地关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干呕的声音。
萧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伤口看着是挺唬人,也不至于给人看吐了吧?
等他再出来,萧疏已经把衣服放下来了,扭着胳膊消毒,抬了抬头问了句,“不至于吧?晕血?也不像啊……”说着话,眼睛往他的手腕上瞟。
陶希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就是饼干盒子里那种,碘酒也是开过的。
很明显,陶希用过,而且就在这两天。
陶希没把手藏起来,但看得到手指轻微颤了一下。脸上有些不耐烦,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要不你帮我一下,赶紧弄完我赶紧走?”萧疏了然收回视线,挂着笑着把棉签伸到他眼前。
陶希接过,又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不带眨眼地直接将棉签狠狠戳在渗着血的口子上。
“嘶——”萧疏倒吸一口冷气,“卧槽?你特么的这么小心眼啊?”
陶希没吱声,眉头却不易察觉地舒展开了一些,手上力道放轻在伤口周围打着圈消毒,三两下给他缠上纱布包好,胶布一贴,“好了,你可以滚了!”
萧疏抬起胳膊看了看,“还挺熟练啊?”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自顾自干笑两声,“你叫陶希是吧?东西南北的西?我叫萧疏,亲疏远近的疏,认你这个朋友了!”
陶希起身收好盒子放回柜子里,越过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冲着门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走。
脸上的不耐烦更明显了些,所以准确来说,应该是示意他赶紧滚。
萧疏拎起外套甩到肩上,表情带着几分自以为的不羁潇洒,大迈步到门口,“别总一脸苦大仇深的,跟着萧哥混,好处可多着呢!”说着冲他眨了下眼睛。
“滚!”陶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萧疏笑得一脸阴险,故作的阴险。“这片儿可归我管,该滚的是谁可不好说哟!”
“是么?那我等着看。”陶希抬了一下眼皮,直盯着他。
“不过嘛……”萧疏拖长声调,“我觉得你挺特别的,特别——好玩儿!”说完神秘兮兮一笑,吊足了胃口,便要离开了。
“等等。”陶希突然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