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老板娘没过来,陶希走不开,在店里开了盒泡面填填。
这玩意儿味儿忒霸道,几个小时没散,闻久了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一直到关了店门出去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也没缓解多少,陶希在胸口抚了几把,又扶着墙干呕了起来。
眼角渗出点儿眼泪,他抹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才稍微放松了精神,整了一下衣服,迈着平稳的步伐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一阵粗重又不均匀的呼吸声快速地由远及近,就在马上近身的时候,陶希步子猛地一顿,扭头一拳挥过去。
这一拳的力道不小,狠狠砸在萧疏勉强举起来格挡的手臂上,他一声闷哼往斜后方踉跄了几步,晃晃悠悠几下还是没能站稳当,腿一软半跪在地上,紧跟着咳嗽了好几下。
看他这架势,陶希愣了一下,心想:有这么夸张么?
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垂着眼皮瞥着,看他还想搞出什么名堂。
地上的人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抬了抬,艰难招呼道:“扶、扶我一把!”
陶希这才看清他脸上挂了彩,袖子上还沾着不少血迹。光是看到,还没闻到血腥味儿,胃里刚压下去的那股子酸味就又翻起来了。
萧疏伸着的手晃了一下,仰着脸看过去,见他眉头紧皱、嫌弃的表情,始料未及道:“不是、几个意思?”
“我跟你,不认识吧?”陶希索性撤了小半步,重心放在后边,把自己摘出他能够得到的范围。
“昨天不还打了一架,今天就不认识了?”
“哦。”陶希说,“照这么说,那应该算仇家了吧?”
“……”萧疏怔住片刻,不可置信地看着,见他依旧无动于衷,随即无奈至极地说道,“没开玩笑,我肋骨好像断了。”
陶希依旧没有动,冷眼看了他一阵,“想讹我?”
“艹……”萧疏契而不舍地再次抬手隔空扒拉了一下,“去店里先拿点儿纱布创可贴啥的。”
“骨头断了创可贴可粘不住。”
萧疏张了张嘴,似乎是真的很无语,随后才解释,“我先把胳膊上的伤处理一下,一直往外渗着血呢!”说着费劲吧啦地把袖子往上掀了掀,亮出胳膊上一道不浅的口子给他看。
伤口往外翻着,确实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在伤口边上,隐约还能看到一圈结痂的牙印,是陶希昨天咬的。
还真咬破了啊……
陶希四周看了看,大冷天的,已经没多少人在外面瞎晃了,周围一片寂静,隐约能听到点儿低楼层住户家里的动静。
肥皂剧的台词,模糊的洗澡水流,还有吵嘴的。
暖和的,温馨的,令人烦躁的……反正不跟他俩似的。
陶希一边打量着他的伤势,一边在心里斟酌。
给他晾这儿肯定是不会死的,要不先跑?
但他意识尚且清醒,未必不会被追上。
退一万步来说,没追上,那之后肯定还要来找茬,没完没了的……
再把视线转回萧疏身上,黄色的路灯照着,倒也没给人增添什么暖意,反而衬得人蜡黄,像肾虚似的。
萧疏的手又空扒拉了一下,终于稳稳地落在了陶希手上。
陶希用力猛地将他拉起来,拽得有点儿狠,生怕他不疼似的。
“嘶——”萧疏的手按在腹部,疼得龇牙咧嘴。
“把你丢诊所去?”陶希只用手臂撑着他的胳膊,身体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怕血沾上。
“别,就到你们店里稍微拿东西裹一裹行了。”
“店里没纱布。”陶希说着又仔细打量了他两眼,小年轻就是小年轻,脸上油光水滑、紧绷绷的,眼睛也亮。
“你那儿有吧?”萧疏说着,脚已经朝着陶希出租房的方向迈了出去,“那去你家!”
陶希手一转,狠狠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萧疏一只脚迈出去还没着地,踩着地的那只脚直接被拽了个九十度大转弯,身体也随之一个大回旋,腹部的疼痛加剧,瞬间脸都白了两个度。
“我艹你妈妈的吻!”萧疏这次是真疼狠了,也顾不上继续扮虚弱了,直接破口大骂。
陶希挑起半边眉毛,手狠狠攥着他的胳膊,语气平淡,眼神充满威胁,“你还调查的挺清楚?”
“啧、”萧疏没半点儿虚,一副嫌他啰里八嗦没完没了的口吻说,“这一片儿哪个楼道里多只流浪猫我都能知道,别说你了……”这话出口的瞬间,他看到陶希眼角抽搐了一下,把话头琢磨了两遍,自己绝对没有暗示他是流浪儿的意思,心里给自己打了针强心剂,停了两秒之后老老实实补充,“彭彭住你隔壁单元。”
彭彭是特么谁啊?
陶希眼皮垂了下去,应该是某位小弟吧!
“骨头断了不得去医院?”他抬起眼皮。
萧疏松开捂在腹部的手,嘿嘿一笑,“其实没断……”
说完警惕地紧盯他,生怕这人听了这话,抬手给他补一拳,成全了他的谎话。
幸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