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摆摆头轻哧了一声,本地人谁会想不开跑这儿来做活儿?他那副好管闲事的做派也不可能是谁家安插过来的。
萧疏琢磨了会儿,没理出个所以然来。
起身抖了抖落在身上的烟灰,抬眼又望着店门。
陶希望着灰不拉擦的玻璃,又打了一个哈欠,泪眼朦胧的。
昨晚睡得不是太好。
准确来说自从到了这儿就没睡好过。
睡眠质量差得已经不可以被称为睡觉了,充其量能算得上是打盹儿。
他都不知道这算是老毛病,还是该怪罪于这儿的新环境。
手机嗡嗡震了两声,陶希没拿出来看,噌地站起来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东西,拿上钥匙出了店门。
哗啦啦地拉下卷闸门锁好,才低头拿出手机,看着老板娘照例发来的三个字:【下班吧】
慢吞吞回:【好】
时间不算早了,陶希刚来的那两天留意过,这店那会儿是开不到这个点的,顶多也就8点多关门,取决于当时店里有没有人和老板娘唠嗑。
但老板娘招他进来的时候说,一般都开到9点多,10点关门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每天下班指令来的点儿都在9点多,感觉要不是老板娘急着早睡,还能再拖他一个点。
就算多这么一两个点,也未必有生意。
陶希少上这么会儿,老板娘就吃了大亏似的。
这地方的人,真是……
手机收回兜里刚一抬头,眼前突然一片雾蒙蒙的,眯起眼反应了一会儿,一股子焦油尼古丁味。
烟雾散去,露出台阶下面的人。
惨黄色的光洒在脸上,挑着个半笑不笑欠不拉几的表情,手指间夹着烟又抽了一口,伴随着烟雾吐出一句话:“哟——好巧!”
陶希微微往后一仰,避开那股冲来的烟气,眉头一点点拧紧。
巧你妈的头。
对上陶希不善的脸色,台阶下的人笑开两分,得寸进尺地又上了一级,几乎要把鼻尖戳在陶希脸上,“以前都在哪儿玩的?不打声招呼就跑哥们儿的地盘,不合适吧?”
打招呼是吧?
陶希二话不说抬手挥上去,拳头朝着腮帮子去的,那就跟你好好打声招呼!
“啪”
拳头撞在手心里。
力道被稳稳卸掉。
萧疏嘴角一挑,显然还挺得意。可那笑还没撑满,陶希的神色一冷,手腕一翻,利器顺着掌心滑出,刀尖抵在他肋下。
空气瞬间一紧。
萧疏愣了下,却没露出半点害怕的神情,反倒在那团烟雾后头笑出声来。
陶希不想深究他为什么不害怕,压着嗓子威胁:“别找死!”语气又冷又狠,完全不同于那晚的气定神闲。
萧疏往后一仰,拉开距离,双手一摊,装模作样地抱拳作了一揖。
但显然并不是屈于陶希威势,眼神里溢出一股子浓烈的兴味。
像是……给他找着乐子了。
陶希把小刀揣回兜里,手掌因为用力留下一个印子,用指尖轻轻扣了两下,还挺深的。
“滚吧!”陶希唇缝里逼出这么两个字。
萧疏要笑不笑地扬了一下下巴。
示意放他走。
或者说,是让陶希先滚。
没承诺不会再给他找事,也没放任何狠话。
陶希率先迈开步子绕过他,高下以分,没必要僵在这里浪费时间。
无所谓他憋着什么坏水。
在这儿,陶希不怕别人给他找事,甚至一度想找别人的事。他可太想跟世俗道德对着干了,更无法无天的也不介意染指。
虽说这片的人普遍都爱惹事,你家门口的纸箱占了楼道了,他家阳台的花盆挨着我家窗户了……争这么几寸的位置,抢个几分的光,随时随地引发争端。
但这片的人又怂,嘴上不干不净,句句话带上一户口本的人,手指头却不都不敢往出多伸一下。
陶希走出几步,猛地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冷笑着骂了句:“怂逼。”
萧疏在他身后露出一抹尬笑,没想到会被这么评价。
怂?
这要是说出去,认识他的人必要说,这人是被萧疏收买了,夸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