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批发城,文具批发店铺倒是有很多家,闻角一家家看过去,他说话结巴,想找一家老板看着面善有耐心的。
走到第三家时,他停住了。
店里没放歌,只听见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老板背对着门,正悬着手写大字,一笔一画慢条斯理,看着就很有耐心。
闻角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等他一笔落定,收起毛笔,才慢吞吞走上前:“老……老……老……老板。”
李老板刚把笔搁好,正准备眯着眼欣赏自己的大作,冷不丁被这一串“老”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打扮朴素的年轻人,脸憋得通红,一句话说了半天。
他忍不住打断:“要什么,打字说。”
闻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看错人了,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看李老板满脸不耐,只好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字:
——我想看看办公纸和笔。
李老板“嗯”了一声,便带着他去货架前挑选。
闻角很快选定了想要的纸笔,低头打字:
——这两款各要一千箱,是什么价格。
李老板一看到这数额,眼睛就瞪大了,想不到这小结巴看着打扮朴素,倒是个大主顾。
他不想错过这样的大单,就没敢喊高价,斟酌着道:“这些东西成本价算你16万,就当交个朋友。”
闻角皱眉,显然对这个价格不太满意,迅速打字砍价:
——15万,还得送我一箱0.8mm的水笔。
李老板脸色沉了下来,心里嘀咕,这结巴说话不通畅,砍价倒是顺,这一刀下去就是砍一万。
但他还是想做成这笔大单,只好商量着问:“把纸换薄点的,这价格我能给,你选的那款不行。”
闻角看他松口,觉得有戏,不肯让步:
——我预算就那些。
李老板心里一盘算:不挑不是买货人。
看这结巴的架势,肯定是想买的。他索性想了个招——先不卖,吓他一下,让他不敢再压价。
于是很直接地拒绝:“那我不卖了,你去别家看看,哪家都给不了这价。”
哪知闻角一听这话抬腿就往外走。
李老板一看急了,怎么还真走了!
赶紧追上去拦住:“等等等等,你看你小伙子就是心急,15.5万,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闻角可不会被拿捏,直接开口拒绝“不...不...行!”
李老板是个急性子,练书法就是为了磨性子,结果耐性只在写字的时候上线,平时一点就着。
闻角老半天说不完一句话,他抓心挠肝的难受:“行行行,你别说话了!15万就15万,只是这价格没法送货上门,你得自提!以后有单子可还得想着我!”
闻角闻言立刻点头:“行......”
李老板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打字说!”
闻角嫌弃地把他的手拍开,低头打字:
——你告诉我在哪个仓库,我晚上去自提,不要有别人。
前面的要求李老板倒是好理解。
晚上路空好开车,再说现在都是智能仓储了,他只需要把闻角的货放在指定的仓库,设置好临时密码,随便什么时候去取都行。
只是这“不要有别人”是啥意思,他小眼睛上下打量了闻角一番,谨慎道:“你要在我仓库做什么。”
闻角见他误会,赶紧打字解释:
——我跟人沟通不方便,喜欢自己一个人干活。
李老板对他这话深表认同——确实不好沟通,于是也不多问,带闻角去收银台结账开发票。
闻角当场就把发票拍给岑砚秋,对方秒回了一个“收到”,他这边刚看完信息,转头银行卡就发来了资金到账信息。
整个报销流程顺畅快速得惊人。
闻角心里嘀咕:地府的人还是天真,都不怕他伪造发票携款潜逃。
但转念一想:就算携款跑了也没用,因为不管跑哪,人都会死,死了还得进地府接受审判。
这么一想,人家还真没带怕的。
......
晚上12点,闻角带着“通三界”给的工具包,到了郊区的一间仓库。
输入临时密码,仓库的门“滴”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他一边暗叹科技真好,一边拎着工具包走了进去。
闻角先从工具包取出一支毛笔。
他回忆着说明书上的内容——只需用它在虚空大致划一圈,圈内的物体就会被标记为“三界通用”,这东西有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名字:玉通笔。
闻角举起笔,对着堆积如山的纸笔虚虚一划。
什么也没发生。
他愣了愣,举着笔等了一会,心里开始打鼓: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一分钟后——
“已转换完成。”
一个巨大的机械音突然在仓库里炸响,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话音刚落,被圈过的那堆纸笔猛地发出一阵强光,亮得人睁不开眼。
几秒钟后,光芒缓缓暗下去,一切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角:“……”
他再一次被“通三界”的五毛特效和巨大音量震撼到了。
这群死了上千年的老人家,能不能请个小年轻参与一下产品设计?!
玉通笔这边搞定,闻角接着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枚玉戒指。
这便是传说中的储物戒。
说明书写得很简单——只需呼唤“小戒小戒”,即可唤醒戒指。
闻角眼角狠狠抽了抽。
这不是欺负结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