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医颔首:“这桃花酥中混有少量夹竹桃汁液,香气被桃花味掩盖,寻常人难以察觉,臣也是凑近后才嗅出异样。”
奚映雪察觉出不对劲,拿起一个桃花酥,双眼微眯:“你说这里面,有夹竹桃?”
“正是,臣嗅觉异于常人,也是走进了才发现。奚小姐身体健康,少食些倒无妨。但张小姐本就体弱,长期误食,不仅会加重咳疾,还会损伤根本。”
“......”
奚映雪的指尖已经泛白,想起了窦玉然把这食盒递出时的那抹不自然,语气冷得像冰:“这夹竹桃,食用多了,又待如何?”
“此毒性凉,最伤女子气血,长期累积,轻则难以受孕,重则与其他药物相冲,一不留神便会心腹绞痛,危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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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第一日之后。
行宫南苑,富丽堂皇。
宫女、太监们皆敛气屏声,垂手而立。
那位将军府嫡出的贵女,前来拜见皇后了。
前不久,奚家嫡长子奚明璋大破来犯敌寇,护疆有功。皇帝龙颜大悦,感念将军府忠心耿耿鞠躬尽瘁,今日是围猎第一日,猎到的第一份鹿肉,便赏给了奚家。
因奚明璋小将军远在边关,这鹿肉便分给了奚家嫡女。
这奚映雪则是代哥哥来谢恩的,本就出身显赫,身为将军府嫡女、更是荣王府外孙女,身份贵重。
如今又当众得了赏赐,一时间风头无量。
一个小宫女憋不住,寻了个空头悄悄问旁边老太监:“李公公,奚家小姐刚刚不是已经在见过观猎台圣上了吗,为何皇后还特意召见她来这边?”
老太监斜睨了她一眼,低声道“要我说,你们这些小丫头还是太嫩了。如今将军府掌握二十万兵权,小将军又立了大功,势头何等强盛?娘娘这是在向将军府示好呢!”
小宫女恍然大悟,又好奇地瞥向殿内,“这么说,这位奚家小姐,是皇后娘娘内定的太子妃了?”
老太监意味深长,“你心里有数就行,咱们好生接待,务必不要出错。”
殿内。
皇后坐在主位,向来庄严的面上此时却带着柔和。她如同自家长辈一般开口道:“奚映雪,皇帝那边你见过了,可还好?”
她敛衣行礼:“回皇后娘娘,陛下圣恩浩荡,我已向陛下叩谢过恩了。”
皇后满意地笑了,“本次围猎几天后就是冬至了,倒时你便进宫多陪陪本宫,届时去赴大朝会,也沾沾皇家的福气。”
奚映雪闻言,颔首应下。
她对国内冬至大朝会的庆典并无兴趣,但是可以在宫内发觉些神秘符号的信息,也未尝不可。
正准备说话,忽见一抹一明黄色身影从门口方向走近。那人身着太子长袍,贵气天成,轻快含笑道:“母后,儿臣听闻映雪妹妹来了,连忙赶来了!”
正是大夏太子,凌瑾瑜。
皇后见了爱子,笑意更浓,打趣道:“你倒是消息灵通,定是早便派人盯着了吧。你们俩自小一同长大,感情倒是愈发深厚了。”
凌瑾瑜笑着走近:“映雪妹妹今日脸色比起那日倒好了很多?若是此刻还有半分不适,我立即传太医来南苑。”
皇后:“映雪身体不舒服?”
凌瑾瑜:“母后,前几日在马场,九弟不慎惊了映雪妹妹的马,她一时不稳便摔了下来,晕了片刻。”
见二人提及凌昱,奚映雪迅速敛去其他心绪。
她浅浅一笑:“劳烦皇后娘娘挂心,只是一时头晕目眩,并无大碍,如今早已康复。”
皇后当即吩咐:“快,把本宫新得的龙脑香取来,赐给奚小姐。”
太子趁热打铁:“孤再让太医给你开些冰片药方,清心明目,也好根治头晕的毛病。”
对于二人如此情深意切的关心,奚映雪均礼数周到地接下。
但是内心已无波澜。
垂下眼眸,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笑意。
没发现后母窦玉然的那小心思也就罢了,毕竟做得确实隐晦。但是,皇后和太子这些小恩小惠,前世竟然也被她们迷惑了,还以为他们真心真心疼爱自己,如同个跳梁小丑与京中贵女争斗不停,甚至掏空名下私产补贴太子府。
然而,太子终究护不住她,也护不住奚家。
太子见她面色平平,没有往日的明媚活泼,还以为她在为那日惊马之事介怀。
他连忙上前温声安抚:“映雪妹妹,你且放宽心,那个冲撞你的人,你很快就不会看到他了。”
“太子,慎言!”他的话未说完,便被皇后厉声打断:“皇家内务,岂能在旁人面前妄议?成何体统!”
奚映雪心头猛地一跳,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母后,这事我只和映雪说,她也不算是旁人。”凌瑾瑜面露委屈,语气带着几分辩解,目光却暗含得意地瞥向奚映雪,似在炫耀自己为她出头。
皇后却依旧眉头微蹙,凌瑾瑜就没有再说了,只是转头看向奚映雪,“反正妹妹舒心就是。”
奚映雪不明所以,视线扫过面前这两张贵气天成、却同样凉薄的相似面孔,却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是要对凌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