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你怎么生气了,老四他是无心的......”
凌瑾瑜追上来解释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往日她从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更何况她本就注定是他的太子妃,老四那句玩笑不过是点破事实,今日为何偏要这般小题大做、当众发作?他眼底满是不解,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少女身上,移不开半分。
奚映雪转过身,那双水灵猫眼儿氤氲着薄怒,娇嗔道:“那太子哥哥就任由他欺辱我了,未出阁女子的名声最为重要,他那样侮辱我,我为何不能生气!”
美人发怒,别有一番味道。
凌瑾瑜也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叫一句“皇嫂”就侮辱她了,只觉浑身骨头都酥了半截,连忙放缓语气哄劝:“映雪说的是,回去孤就教训他们,绝不让旁人再敢胡言乱语,污了你的名声。”
得到太子的承诺后,奚映雪方点了下雪白的下巴。
凌瑾瑜松了口气,继续好言好语:“等下就是第一场围猎,孤需得前去换装备战。待狩猎归来,我给你抓些乖巧的小狐崽、小白兔,当作赔罪的物件儿,好不好?”
看到太子服软了,她也没什么可强硬的,点了点头道:“太子哥哥先去吧,可别误了时辰,我等你的好消息。”
凌瑾瑜笑着走了。
很多贵女公子哥都在往猎场方向走,一片热闹景象。看着那形形色色的人影,奚映雪脑中突然想:自己上辈子在燕王府那一年都没有骑过马,也不知她的骑射术退步了多少,估计大不如前了吧!
要不,试试?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今日本没打算骑马,故而穿的普通裙装,现在倒是有些不方便了!不过,只是骑两圈试试,熟悉一番马性,又有何妨?
思忖过后,她喊过来一个路过的小厮,叫他去马厩牵引她的“银月”牵过来。
银月是她年少生辰时,哥哥送她的北疆宝马,通体雪白体态流畅,隐隐可见上面银光流转,故而唤名银月,十分通人性。
小厮不敢怠慢,快速离去。
奚映雪站在草场上欣赏着冬日景色,正午日光下,几匹棕色骏马昂首刨着蹄,西侧曲江已经结冰,与远处大雁塔的青灰剪影遥遥相对,别有一番苍茫壮丽。
她看着马场上奔驰的骏马一圈又一圈掠过,天边大雁振翅盘旋,往复不休,忽觉得那小厮去得格外长久,心头渐渐生出几分不耐。
正有些烦躁时,忽见一人一马缓缓走近。
看清那人后,奚映雪霎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因为再次撞见凌昱的冲击力太大,还是被他如今这副散漫、随意牵着自己白马的陌生样子惊到了。
为什么是他?!
凌昱牵着银月走到她面前,那马见到主人,姿态十分温顺。
奚映雪此时却只想赶紧离去,无暇亲昵宝马,僵硬地接过缰绳。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正打算上马赶紧离开,却猛然发现:她既没带侍卫,也没带侍女,还穿的锦袍襦裙。这样的装束,孤身一人如何上马呢?
一时进退两难。
正拿着那缰绳犹豫时,有道声音拽回了她的思绪:“你要用马?”
奚映雪闻言抬头看他。
只见凌昱微微弯下腰,伸出虬结有力的双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宣誓着主人的武力及可靠,明明是卑微的姿态,却并无谄媚,反倒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势:“踩着我上马。”
奚映雪:“......”
看着那双臂,她小腿肚子突然打颤了一下,前世她就觉得这手臂估计能轻易捏碎自己的脖骨。而且,昨日这人还是一幅冷漠愤怒的样子,今日就这样好心了?她是想早点死吗?还踩着未来天子上马?
“不用了。”她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佯装平静地说。
“不用?”凌昱歪头看着她,凤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旋即起身任她自行尝试。
奚映雪一时间被架在那里,只能努力尝试。半晌后,凌昱好像欣赏够了她穿着裙繁复裙装、手足无措的举动后,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猿臂一伸,稳稳将她托到了马上。
“啊!”奚映雪被吓了一跳,惊叫出声,赶紧抓住缰绳稳住身体,朝右侧看去。
凌昱已经放下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奚映雪呆呆地看着那双眼睛,近距离瞧着那双长睫染墨的凤眼,竟然看到瞳孔深处貌似有一抹深绿色泽,透着几分异域风情。
“怎么,这次不打我了?”磁性的嗓音里似乎含着笑意,但听起来依旧冷冽。
“......”
“本小姐还要去参加围猎,哪有那么多时间?”纵然强硬,发颤的声音出卖了她的色厉内荏。
凌昱并未再有斗嘴的打算,只是退几步,转身离开。
奚映雪看着那道黑色背影,颇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