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映雪睁大了眼睛:“我假装?太子罚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暗示四皇子打你了!”
凌昱似乎是有些不耐一般,嗤笑一声转过了身。
这声嗤笑被奚映雪听见了,往日她是害怕凌昱,但现在居然无缘无故地被扣了这么多帽子,也难怪前世他那么恨她,原来竟有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我想打一个人何须暗示,我敢打谁又敢躲!倒是你,一个皇子做成你这样,活该被人欺负......”
凌昱听见这句也停下了脚步,他倏地转过身,深绿色的双眸直直锁住她,脸色也不太自然,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奚映雪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想起来前世被他压在床榻上掐着脖子的事,顿时吓得什么也不敢说了。
她此时只觉得喉头发紧,提着裙摆转身便跑了马厩。
凌昱看着那道纤秾合度的背影,眼神中晦涩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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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行宫北苑偏殿。
从马厩气喘吁吁地回来后,奚映雪便开始回忆前世之事。
她叹了一口气,今日还是太莽撞了,需得从长计议。于是她坐在案牍边,手执紫毫,打算将那前世乱世情景与纷乱线索记于纸上。
烛火摇曳映在她莹白的面庞上。
思绪纷飞间,前世壮烈画卷于她眼前徐徐展开。
帝王之业,开疆拓土。北疆克勒族及周边异族与大夏朝苦战久矣,奚家世代镇守边疆,她嫁入太子府后,日子原本过得还算安稳。可突然时局变迁,克勒族隐有穷兵黩武之意,京城动荡,风雨欲来,不少贵胄成了阶下囚,无数百姓更是流离失所。
将军府也在陨落之列,父亲奚远峥被一幅带着神秘符号的画作构陷通敌,哥哥奚明璋被克勒族俘虏困于北疆。皇上大怒,将北疆战场失利原因全归于奚家,而她,也被太子当个烫手山芋一样送给了燕王凌昱。
诸王陨落,燕王却在乱世中安定边疆,重振朝纲......
神秘符号,奚映雪细细思索着,前世好像在凌昱书房看到过相似的符号。
她提笔圈出“燕王”二字。
“皇嫂有心家书,倒是恕本王无法相送了。”耳边忽地传来低沉冷冽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血腥气。
“为何?”
奚映雪抬起头,看见俊美无铸的男人发丝凌乱,铠甲上面还落着点点血迹,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屠戮似的。她不禁皱眉:“燕王殿下,信中只是一些我与太子的问候之语。”
“因为太子,已被我杀死了。”凌昱缓缓开口,灯光忽明忽暗,映出那双凤眸里惊心动魄的疯狂。
......
一滴墨落于纸上,案牍前空荡荡的。
奚映雪猛地回神,这里哪里有什么凌昱?
大概是重生后,前世今生的记忆混杂在一起,生出的幻觉罢了,但竟然如此真实,一时间竟恍了神。
她伸手抚向发闷的额头,吁出一口浊气。
重活一世,她已经不是那个耳目闭塞的刁蛮贵女了,相反,因为经历过前世家破人亡,她知道二十万镇北兵权早在太子谋划之中,如何远离这个虚情又假意太子,她还需要好好筹谋。
但是,如果不依附于太子的话,将军府又该如何再找到另一个合作的势力,在乱世之中对抗凌昱,活下去?
改变太子吗?很难,奚映雪也是后来才发觉,太子凌瑾瑜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润,反而,此人心思很重,两人成婚五年有余,她到最后竟然都猜不透这位夫君真实的想法。说不爱她,却又非常宠她;说爱她,将她送至将军府又是那么的轻易。
投靠文王吗?这个中立的世族,哪怕凌昱登基也没有牵连到文王,亦正亦邪,不失为好的合作对象。但是,明诚是当今文王的弟弟,此生,除非万不得已,她是不想再将明诚拉入这滩浑水里的,毕竟,她欠他一双眼睛......
中书侍郎张书铭?御史台李要?吏部谢令献?
一个个名字蹦于脑海之中,奚映雪却逐渐咬牙,她竟然没有可以完全相信之人!
还不如在凌昱身边与虎谋皮呢!至少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怎么办?
然而无人能够解答她的问题。
思索无果,眼看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奚映雪决定明日去找太子探查消息,毕竟二人做过夫妻,从他身边入手,不失为稳妥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