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笑呵呵地问：“买蛋糕啦？你过生日？”

周予安顿了顿：“没，就顺路买的。”

“哦哦。”老张也没多问，拉开小窗，“那快进去吧。”

走到三号楼门口，按响门铃。

吴姨站在门内，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个擀面杖。看见周予安，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周老师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吴姨好。”周予安换鞋进门，“您回来了？家里的事都忙完了？”

“忙完啦，女儿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八两！”吴姨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我回来给砚山做点他爱吃的，这孩子，我不在这两天，估计又随便对付。”

她的目光掠过周予安手里的纸袋，没多问：“砚山在楼上呢，说您来了就直接上去。我待会儿送点茶水和饼干上去。”

“好，谢谢吴姨。”

周予安拎着纸袋上了楼。

走到二楼，陈砚山房间的门虚掩着。周予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推开门，陈砚山规矩的坐在书桌前，屋子里意外的整齐了很多，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

目光在周予安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

陈砚山的视线在那纸袋上停留了两秒，又抬起来看向周予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问。

“来了。”他说，声音如常。

“嗯。”周予安走过去，把纸袋轻轻放在书桌一角，动作很自然，像是放下一本普通的书，“路上看到，顺手买的。”

陈砚山盯着那个纸袋，没动。他的嘴唇抿了抿，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笔。

周予安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批改好的作业：“先看作业？”

陈砚山的目光终于从纸袋上移开，落到周予安脸上，又很快垂下。他沉默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作业本，递过去，动作有些慢。

周予安接过，翻开。字迹比昨天又工整了些，虽然还是潦草，但至少能看清每一行。他一道题一道题地看，用红笔圈出关键步骤，偶尔在旁边写一两句批注。

周予安能感觉到，陈砚山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作业上。他的视线偶尔会飘向桌角的纸袋，又很快收回，像被烫到一样。

讲完两道题，周予安合上作业本，看了眼时间：“休息一下。”

他话音刚落，陈砚山几乎立刻抬起头，看向那个纸袋，然后又看向周予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周予安伸手拿过纸袋，解开丝带，取出里面透明盒子装着的小蛋糕，栗子泥的深褐色在灯光下显得温暖而饱满，撒着一层糖粉。

他把盒子推到陈砚山面前：“尝尝？”

陈砚山盯着那个小蛋糕，犹豫了会儿才伸出手，手指有些迟疑地碰了碰透明的盒壁，冰凉的触感，他收回手，又看了周予安一眼。

眼底露出一点茫然，一点无措。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周予安装作没听懂。

“为什么买这个？”陈砚山的视线垂在蛋糕上，睫毛很长，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又不是生日。”

“想到你就买了。”周予安的语气很随意，“需要理由吗？”

陈砚山又不说话了。他盯着蛋糕，就像那是什么难解的谜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周予安顿了顿，又补充道，“吴姨烤了饼干，应该快送上来了，先吃蛋糕吧，不然待会儿吃不下。”

陈砚山终于伸出手，打开了盒盖。栗子和奶油的甜香立刻飘散出来。他拿起附赠的小叉子，犹豫了一下，从边缘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睫毛垂着，细细地咀嚼。

吃到第二口时，陈砚山忽然停下了。他抬起头，看向周予安：“你也吃。”

“我不用，我不太爱吃甜的。”周予安摇头，“你吃吧。”

陈砚山执拗地看着他，叉子悬在半空：“太多了，我吃不完。”

周予安看了看那个其实并不算大的蛋糕，又看了看陈砚山认真的表情，最后妥协了：“好吧。”

陈砚山把蛋糕往中间推了推，又递过来另一把干净的小叉子。周予安接过，也从边缘挖了一小块。栗子泥绵密香甜，混着淡淡的奶油味，口感很好。

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叉，安静地分食着那个小小的蛋糕。

蛋糕吃到一半时，门外传来吴姨的脚步声和轻轻的敲门声：“砚山，周老师，我送点茶水和饼干上来。”

“进来吧，吴姨。”陈砚山应道，声音比平时温和。

吴姨端着托盘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你们慢慢吃，慢慢聊。”她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周予安看见陈砚山飞快地眨了下眼睛，然后低下头，又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小小的蛋糕很快被分食干净。陈砚山把空盒子仔细盖好，重新放回纸袋里，然后拿起一块吴姨送来的饼干，咬了一小口。

“好吃。”他说，声音含混在饼干里。

“嗯。”周予安也拿起一块饼干，黄油的香气很浓，烤得酥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