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暮色四合。

周予安看了眼时间，合上课本。

“今天先到这里。作业是课本第102页的练习，下周六上课前做完。”

“嗯。”陈砚山应着，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却没立刻收起。

周予安开始收拾书包，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陈砚山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起下楼。

陈静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略显疲惫的脸，余光瞥见两个身影，她抬起头，迅速合上电脑，脸上浮起笑容。

“周老师，下课了？”她站起身，“辛苦你了。”

“应该的，静姐。”周予安走到玄关换鞋。

陈静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准备好的信封，走过来递给他：“这是下周的课时费，你点点。”

周予安接过，他抽出来看了一眼，五张一百元，多了一张。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

“多的一百是辛苦费，请务必收下。”陈静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吴姨都跟我说了，这几天我不在，多亏你陪砚山，还带他去剪头发，真的谢谢你。”

周予安想推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干瘪的余额，想起助学贷款还款的提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把信封仔细折好，放进外套内袋。

“谢谢静姐。”

“别客气，是你应得的。”陈静顿了顿，看向站在楼梯口阴影里的陈砚山，“砚山，过来送送周老师。”

陈砚山走过来，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站得离周予安很近，他没看陈静，目光落在周予安脸上，又很快移开。

周予安正准备说“不用送”，陈砚山却先开口了。

“以后周三晚上。”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能不能加一节？”

陈静明显有些意外，她看向弟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欣慰。

“周三？”周予安确认道，“你们没有晚自习吗？”

“高二不强求上晚自习，五点之后就可以放学。”陈砚山说，语气很平静，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物理有个单元测验，我想考前再巩固一下。”

周予安看向陈静，陈静立刻点头：“可以的，周老师你周三晚上方便吗？时间按你方便的来，课时费照算。”

周予安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每周多一节课，就意味着多一份收入。

“我方便。”他说，“周三晚上还是七点到九点，可以吗？”

“可以。”陈砚山立刻应下。

“那就这么定了。”陈静脸上的疲惫被这个意外的请求驱散了些，她看着陈砚山，眼神柔和，“砚山，你去拿件外套，送周老师到车站吧，晚上凉。”

“嗯。”

陈砚山转身上楼，很快拿了件黑色夹克下来，随意地套在卫衣外面。周予安已经换好鞋，站在门口等他。

路过那架秋千时，周予安瞥见陈砚山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沉默地走着。一直走到小区门口，老张正在锁岗亭的小窗，看见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走出大门，梧桐路上的街灯已经全亮了。车流比白天稀少，显得街道空旷。

“就送到这儿吧。”周予安在公交站台边停下，“你回去吃饭，别让吴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