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翻到下一页。
“复核确认组——”
名字很少。
每念一个,队列中便有人走出,被带向内侧的小厅。那里的门半掩着,光线比外院暗,门框投下的阴影像一道界线。
我听见顾行的名字。
他的回应很轻,却清楚。
迈步、站定、前行,动作没有任何迟疑。走到门口时,他微微侧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视线很短。
下一刻,他已经走进门内,身影被阴影吞没。
门没有完全关上,却已经看不见他了。
队列再次变薄。
执事合上名册,停顿。
然后他说:
“其余人,暂缓处理。”
语气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没有异常,没有问题,只有“暂缓”。
剩下的人被引导着离开原位,走向外院偏侧。那条路更窄,没有熏香味,尽头是一块并不宽敞的空地。
不是淘汰区,也不是休息区。
地面上画着几条线,提示站位。角落里放着一张长桌,桌上的木匣没有被打开。
执事示意我们站好,随后离开。
没有人告诉我们要等多久。
时间在这里变得缓慢。
我站在指定线内,越过围栏,能看见休息区的入口。
陆燃还在那里。
他站得靠近入口,显然想往这边看,却被那条线挡住。他的视线终于找到我时,明显亮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像是在说:我在。
我同样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却足够让他看见。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们仍在同一片空间里。
却已经不能站在一起。
我把视线移向内侧的小厅。
门仍半掩着,偶尔有人影晃动,却看不清是谁。顾行在那里——至少流程如此记录——但我无法知道他正在经历什么。
暂缓区里没有人说话。
执事偶尔从旁经过,目光扫过我们,却不会停留。像是在确认我们还在正确的位置上,而不是确认我们是谁。
有一次,一名执事从我面前走过。
他的目光在我腰侧的记录符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脚步没有减慢。
那一瞬间,没有发生任何事。
但我很清楚,我被看见了,又像没有被看见。
太阳一点点升高。
影子缩短,白光变得刺眼。有人被叫走,流程继续,却不包括我们。
我站在原地,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