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羽木园总是最安静的。
露水顺着白羽木的叶脉滑落,在地面留下细小而规律的痕迹。母亲说,这是羽灵呼吸留下的痕迹,说明今日的天衡运转顺畅。
我从不反驳。
我负责的工作很简单,把掉落的羽叶分类,按颜色和完整度放进不同的木匣。完整的会被送去宗门,破损的则焚毁。
焚毁时不能犹豫。
羽族相信,残缺之物若被保留,会扰乱整体的平衡。哪怕只是一片羽叶,也可能成为变量。
火焰升起时,我会看着它们卷曲、发白、化为灰烬。这个过程并不残忍,只是迅速而彻底。
有时我会想起原来的世界。
那里也焚毁过很多东西,只是换了名字,叫“淘汰”“裁员”“无效人生”。区别在于,没有人告诉你,这是为了世界更好。
这里至少诚实。
父亲正午才回家。他的羽翼边缘有些发灰,那是长期待在羽籍殿留下的痕迹。那里堆满了族册与修订记录,每一页都在被反复校准。
“今日无异动。”他说。
这是好消息。
无异动,意味着没有血脉异常,没有边境波动,没有需要被裁决的个体。世界又安全地运转了一天。
母亲点头,将饭菜端上桌。我们三人安静地用餐,没有交谈。羽族的家庭向来如此,情感被视为多余的噪音。
饭后,父亲忽然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让我停下了动作。
“你今年十五了。”他说,“宗门的初选,会在立秋前开始。”
我应了一声。
这件事早已被写进时间表,没有悬念。所有常羽族的孩子,都会在这个年纪被评估一次。通过者,进入宗门。未通过者,回归原位。
没有失败,也没有羞辱。
只是被确认,是否还有被培养的价值。
“你的记录很干净。”父亲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