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内十几张椅子坐得满满当当,她们三个进去一时间还不知如何落脚。恰好莫白忙完出来透气,看见苏然,主动带她们去刘局的办公室。
“莫法医,尸骨的鉴定有新进展吗?”
莫白扫过苏然一眼,侧身让她们先进过道内,平稳说道:“如果你想问在尸体上有没有发现医生的生物学痕迹,我直白说没有,既然是专业的外科医生,断然不容易在犯罪时出现纰漏。”
这话让人心一沉,她拿照片的力道更重:“也就是,很难找到证据,那......”
“往这边”莫白让她们向左边转弯,接过话,“这起案件追溯起来,到最终定案,有可能很长,再如果追诉期内没有实质证据,警方也很难继续追诉。”
“他们肯定不止做过这一起,没有其他相同或者关联的案件,一起并案处理?”
“因为查不到,我才说很难”,莫白带她们站到办公室外,面对苏然说,“他们的操作十多年都没被发现,你可想而知背后扎根有多深,而且截至目前,第一环证据链都没出现,进去吧。”
“刘局,苏然她们过来了。”
“好,莫白,你也留下听。”
刘局桌面前摊开的卷宗数不胜数,纸张已经泛黄泛青。苏然将照片递上前,说出她们的新发现。
刘局看完后,放下照片,语气一丝无奈:“你们清楚,这些照片并不能作为指控仁心医院存在预谋,第一照片内车辆只露出一个侧面,看不见车牌号,第二照片的时间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对方有权提出你们单方伪造。”
“可是,拍照人不也是人证吗,他出面指控医院不行吗?”
“苏小姐,我这样问你,拍照人有办法证明救护车是仁心医院的吗,或者说他有照片拍到救护车进出过医院吗?”
苏然看向阿琪,她摇摇头,可惜地说:“并没有,救护车救人后,我舅舅一直在车祸现场,而且他对救护车没有什么印象。”
刘局叹气,预料之中:“作为突破口的仁心医院,但我们查证所有主刀的医生和负责的领导,他们全都否认,并且梁仁还出具受害者家人们亲手签字的确认死亡通知书。”
莫白也翻看照片:“墓园那边呢,查到什么?”
“钱坤这人五年前入的外籍,我们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如果国际刑警介入协查,我们必须提供相关资料,并且这案件就不单止由我国法律管控,还涉及美国外法。”
刘局抛出一连串的打击,让那些本以为希望的照片,顷刻间成为废纸。苏然被现实的壁垒撞得生疼。
这时,办公室门敲响。
傅炎年一身西装进来,刘局知道他的身份,也按不住站起来。他给出一份资料,随后站到苏然旁边,余光刮过傅烟雅,强压怒火:“这些是仁心医院从2025年到2026年、2030到2032年的报表数据,其中应收应付的账目远超行业的平均值,虽然账目看上去合法合规,但重新作为调查梁仁的突破口,还是值得一试。”
所有人听完他话,眼神希冀地看过去。苏然仰头,傅炎年没看她,继续说:“之前辞退赔偿的医生可以让警所的人盯住,他们中间总有沉不得住气的人,一旦有嫌疑,立即抓来拷问,迟早露出马脚。”
明明他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苏然却清晰地感受他的心情。她低头,别开眼,心想或许是她多想,傅炎年做这些,未必因为她。或许是为了维护一位傅家少夫人的形象,也或许是为了塑造傅氏对车祸案件的态度。
“傅总,你放心”,刘局拘谨搓手,掌握回主场,“我立刻联系相关部门,申请搜查令。”
他们之间互相聊了会,傅炎年一人拖三离开公安局。傅烟雅跟他说几句,脸色不好地带朋友离开,苏然只能坐傅炎年的车,一同回公寓。
车里,傅炎年丢给她另一份资料,又让司机将隔板升起:“车祸发生的一周内,医院仓库出现一场电路失火,将里面烧得一干二净。有人告诉我,因为病房不够,车祸时部分轻微伤情的受害者转到仓库进行过急救。”
“那个人是安寿医院的梁总。”
“他们提交的影像中,病床的患者不是车祸遇害的,而是提前录制的内容,将其伪造成车祸受害的手术进行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