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他们应该准备回到老宅，还有今晚不知道苏然这个变数会不会有事，他想了后还是决定：“回公寓。”

两层大概四百平面积的公寓，装修简约，但苏然进去莫名浑身颤栗，觉得哪里不舒服。

“冰箱有吃的”，傅炎年丢下一句话，走上二楼，他得往老宅回个电话。

冰箱内速食品很多，但大概很久没人居住吧，早过期了。苏然翻阅完，思考她的厨艺只能煮碗面，于是照着爸爸传授的方法，很快做出两碗卖相不错的清汤面，上面分别卧着一颗荷包蛋。

“我只会煮面，你吃吗，当做我这两天被你照顾的谢礼。”

一通电话功夫，她也没闲下来，傅炎年接过筷子，坐对面，挑起面条，意外的不难吃。苏然看他表情和动作，原来担心他吃不惯的心放下了，一边咀嚼，一边含糊说：“她会做什么菜吗？”

他不知道，随口应付说：“她只会煮面。”

“她也一样”，苏然的脸色暗下去，低头搅拌碗里的面，“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才上周跟我爸学煮面。”

原来从那天以后，她再也没学过做饭，连一碗面，都停在十六岁，和爸爸教的那个样子。

傅炎年猜到她的心思，施舍出一句：“你学的味道不错。”

“真的吗，那就好，我第一次做的时候，盐放多了，我爸喝两杯水才吃完一碗，然后又一次我开着大火，把面底烧糊，可难吃了。”

“嗯，这次做的刚好。”

“傅炎年，我爸很厉害的，他跟我妈开了一家小饭馆，五湖四海的菜系他都会做，特别是川菜，每次他都为了迁就我的口味，然后往菜里加小米椒，惹得我妈一直上火。后来有了弟弟，我们家的菜又多了道甜口的，这小家伙天天偷吃糖，牙齿磕得简直不忍直视。”

“嗯。”

“我家人都很好，妈妈温柔贤惠，爸爸直率有担当，弟弟可爱乖巧，你与他们相处就会明白我说的了。”

“明白。”

“傅炎年，我觉得她应该很爱你，我没谈过恋爱，但我看过爸妈的爱情，我从小希望以后自己的家庭和现在一样。互相爱着对方，陪在旁边过平常的日子，有争吵没事，但一定互相体谅和包容。”

苏然抬头，弯嘴角：“我没见过她，但我了解自己，你不要觉得我才十六岁，是一个不经世事的未成年。我知道我不是那种为利益牺牲自己的人，我也不会随意找一个不爱的人结婚生小孩。她选择你一定是因为很爱很爱你，虽然她的方法不对，虽然她的性格有些不好，但麻烦你陪陪她，如果你们真的不爱了，也请你别伤害她。”

傅炎年看着她逐渐泛红的眼角，回答不上话。

“她真的很累了，她被亲生父母抛弃，又被养父母独自留下”，苏然说着说着，酸涩的情绪涌出，“所有她想保护的人全部都离开了，她的心一定重创又修复很多次，傅炎年，这样的我很难会再重新爱一个人，而你是那个例外，苏然她很爱你，真的。”

公寓的灯光暖黄，倒映的两碗面光泽诱人。傅炎年突然觉得胃里的温热令人难受，嘴里的盐味回苦，明明再简单不过的清汤面，像被巫女下了药，吃完让人浑身滚烫，舌尖、喉结、指头、心脏的每一个部位都在躁动。

“吃完，你去二楼的客房休息，主卧太乱了。”

“嗯，我知道了”，苏然以为他在嫌弃自己多管闲事，很快起身，疾步离开。

但其实傅炎年是不想太快暴露他的本性，主卧里有太多做坏事的痕迹，一大块的镜子，一整排的衣服，一柜子令人恶心的工具，莫名不想让这些落入这一双无杂质的眼睛里。

他认为如果她踏进那一间地狱之门，应该会后悔刚才说出的每一个字，更不会认为苏然爱傅炎年，她只会逃跑，像她一样疯狂爬向门外，眼睛嗜红，死死盯着，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