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工作日,游乐园里的人流不多,两人并肩走在道路上,苏然看着精致华美的巨大游乐设备,她才意识到十年后的一切都在变得更好了。
五颜六色的木马随着音乐上下晃动,她歪着脑袋:“我第一次坐旋转木马,是爸妈领养我那天。从福利院回去路过公园,那里安置了一些娱乐设备,我多看了几眼,他立刻带我下车过去,没有犹豫掏出五元让我坐上去,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傅炎年从来不觉得这些玩具会让人觉得幸福,但顺着她视线看去,一闪闪的灯光,零星几个小孩子笑着抓住木马的脖子,旁边的父母举起手机傻傻拍个不停,他能想象到苏然的心情。
“你是被领养的?”
“嗯”,她转道向前走,抬头看那些陌生的、新颖的设施,带着笑的语气,“我被遗弃到福利院长大,十岁时候才遇见我爸妈,她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
他知道的故事是苏然在2026年家人全部离世后,受未成年保护中心的安置,由福利院照顾她的生活,却不知道原来一开始,她就是孤儿。
因为记忆过于美好,她脸颊也泛起红晕,转头看眼傅炎年,安慰他:“她可能不想记起以前,你知道吗,延安福利院真的很好,他们每一个人都把小孩当成亲生的来疼爱。”
延安福利院!
傅炎年手里握住的把柄正是它,原来苏然不仅仅被它领养过一次,她十岁前已经在那里生活过,难怪他用这家福利院的资助权要挟苏然,屡次成功,背后的故事还有前半截。
“你怎么了?”
“没事,继续走吧。”
“傅炎年,你怕高吗?”
“不怕,想去坐?”
“嗯,你陪我坐一次吧。”
两人在下面等待缓缓降落的摩天轮,虽安静,但不尴尬。一个在回忆曾经威胁苏然的记忆,一个在思考苏然回到过去在做什么。
摩天轮上升,她倚靠窗边,脸旁贴近玻璃,望着越来越小的建筑物,底下牵手的一家人,前方合照的情侣,她凝视傅炎年,忐忑地问:“傅炎年,你喜欢过她吗?”
他和她认识四年多,早忘记最开始对苏然的感觉,现在他们之间对彼此是恨之入骨,他想一点点折磨苏然,她也想一刀刀剐掉他,谈喜不喜欢的,简直可笑。
“有过”,傅炎年温柔回答她。
十六岁的苏然终于安心地笑了,肯定地说:“那就好。”
她的笑容干净明媚,纯粹耀眼,让撒谎的人都相信自己与她说的每一句。或许有的人生来就具有感染他人的能力,亦或者是蛊惑人心的本事。
不知不觉,摩天轮的旅程到终点,她走下来的脚步还有些轻飘,晚风吹过碎发,柔情似水。一个穿着园区制服的售货员笑着上来,双手递来一张照片,羡慕着说:“你们真幸福,这是刚才拍摄的照片,请拿好。”
苏然下意识接过来,照片里夕阳照射,她侧着头,弯着眉眼,扬起笑容,对面的傅炎年被暖光照射,冷淡的面容也柔和许多,这时候正是她听到“有过”的模样。
原来那时候的他,是这个样子,那时候的我,是这个样子,苏然心里软软的,随即对他说:“被拍了,照片,你要吗?”
“你拿吧。”
“嗯”,她想也算是证明自己来过的痕迹,说不定今晚过后......苏然小心翼翼拿住照片,放进裙侧的口袋里。
司机早在游乐园门口等候,看见他们两后,立即打开车门,询问:“傅总,我们回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