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彻夜未眠，眼窝有一点青色，在窗外的天刚亮起，她洗漱换上了柜子内的衣服，舒适的布料触碰身体时，全然不同校服的粗糙感，亮泽地照射那张成熟女人的脸，她心中挥之不去的茫然。

她坐在床上，视线不愿离开镜子，直到傅炎年推门入内，见她如昨晚般的动作：“下楼吃早餐。”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身后跟着的佣人捧着平整的西服，垂首紧随。餐厅里灯火通明，红餐桌上铺着素色桌布，在旁坐着四男五女，他们身后的佣人站至两侧，瞧见苏然和傅炎年下楼后，齐齐屈身：“大少爷，少夫人。”

那四男五女一个个脊背绷直，原本夹食物的筷子也收回，谁都不敢继续说话。昨天睡醒说胡话的傅茜茜偷瞄一眼后，慌忙低头扒拉碗里的粥。

佣人上前，布好他们的餐具，苏然不知情况挨到傅炎年坐下，惹得大家频频余光瞟去。一大桌精致的中西食物，让苏然无从下手，便随傅炎年的步骤，他吃哪个，她也吃哪个。

大家互相使眼色，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不解今天的大嫂到底怎么回事？

苏然的动作也让傅炎年觉得有意思，恶趣的将筷子伸向唯一的辣菜，麻婆豆腐。他记得她是最不喜重口味的菜品。

苏然先抬眼望他两秒多，眼咕噜转动，心想他还挺了解苏然的喜好，看样子两个人真的有一些感情的。

他幻想苏然露出难堪的表情，却没料到她每一筷子大半数停落在麻婆豆腐上面，很快速吃完了一碗白粥。

一顿寻常的早饭吃得鸦雀无声，唯有佣人忙碌穿梭其中。吃完后，傅炎年放下筷子，湿巾擦拭嘴后，拿起佣人捧着的西装，说道：“走吧。”

两人在大家疑惑和怜惜的目光行至玄关处，管家赵全忽然前来，站在一旁，目光停留到苏然身上，语气虽恭敬，但视线很亲和：“少夫人，你身体不适，还是待在老宅较好。”

苏然不认识他，自然不说话，而是抬眼对视上傅炎年，眼中交织着陌生和请求。

“你是要待这里，还是跟我去公司。”

傅炎年淡漠的表情，邀请留下的老先生微微一笑，她明白得自己选择，语气坚定：“我跟你。”

三个字的重音砸下，傅炎年莫名爽到了，嘴角明显上扬，没说话，只是朝她偏了偏头，率先往外走。

“夫人在外，注意安全”，管家赵全没继续出言挽留，只说些叮嘱的话。

“谢谢。”

门外停着一辆与昨日不同的轿车，苏然回头看一眼身后，才惊觉是从一座古风的合院建筑中走出，愣住原地没动，傅炎年看她，眉峰挑起：“上车。”

车厢内，苏然才嗅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像寒天冰雪的香气，扫过亮屏的手机，上头显示着的日期，如同一根刺，隐晦却不可忽视地扎在心脏处。

一座高楼大厦的墙面刻写着傅氏君吾股份有限公司，苏然不敢相信未来的她在这种地方工作。苏然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在傅氏站稳脚跟成为总裁特助，她留存太多神秘的、让人好奇的故事。

大厅内西装革履的职员步履匆匆，却见到傅炎年后，整齐停滞脚步，问候：“傅总好！”

那些目光对老板的敬畏，对她的探究。苏然回视，目光又消失，她亦步亦趋跟紧，心里徒增许多烦躁。

“沈周，进来。”

“傅总，这些是昨天的合同和需要你签字的付款申请”，沈周在他们后面，汇报着工作，“安寿医药的梁总约你今天细谈明年的合作项目，我这边需要怎么回复她？”

“让她以后提前一周发函给秘书处”，傅炎年进到办公室，很快将外套脱去，随意扔向沙发，“再有这种不按规矩的，直接推了，不用告诉我。”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展臂后握住钢笔，将一沓厚重的文件签下名字，余光看苏然站着：“你去沙发那待着。”

这时候，沈周才给她礼貌的视线，苏然坐在沙发瞧一会儿他们枯燥乏味的动作，转后看窗外，远远高处的摩天轮抢去她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