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九月三十日,她白天去上学,晚上回小馆过生,但等到这周六,爸妈会带她前往游乐园,摩天轮和旋转木马是赵宵宵最喜欢的,她抬手抹去眼眶的湿润。
她的动作不算细微,起码傅炎年看见了,钢笔停顿压下,抬眼看向苏然,阳光落进办公室,镀在她身上,白色裙子折射金光,像梦幻中出现的少女,睫毛沾湿的泪珠闪烁着。
“苏然。”
“嗯?”
他不自觉喊她,她转过头,泪水的悲怆,眼中的茫然,像森林中迷失方向的少女,钢笔笔尖被弯曲,在纸上洇出黑墨,着实碍眼,他神色一沉,沉默持续蔓延。
“你叫我?”
“沈周,这份合同重新让法务打印,重新换一只新的钢笔。”
“明白,我现在去”,沈周抱走处理好的文件,剩余的文件多半是听天命,尽人事。
“看什么?”
傅炎年坐了过来,她指了指窗外的摩天轮,怅然地说道:“从小只要是生日的周末,我们一家人都会去游乐园。”
但今天不一样了,她知道父母和弟弟会在十六岁的生日彻底离开,她也彻底失去生日的憧憬。她说着声音低下,吸了吸鼻子,问起:“你和她......以前的苏然都怎么过生日的?”
这个问题问出口,她也呆愣,明明她们是一个人,却又能区分彼此。她对苏然有着同其他人一样的怜悯,这种情愫让她也觉得自己令人憎厌。
傅炎年思考,平静的、漫不经心地说:“去年生日,我们去北海道滑了雪,她堆了个很丑的雪人。”
话里半真半假,北海道滑雪是他虚构的,但雪人是真的。去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厚的暴雪,他不记得因为什么原因,让苏然在别墅外待了一夜,直到早晨出门,才看见人昏迷倒在门口,外头多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苏然相信了,她真的很喜欢雪,每年冬天,爸爸会跟她一起堆雪人,打雪仗,没想到二十六岁的她还是堆不出一个漂亮的雪人。
她庆幸,至少未来的苏然没有孤孤单单,有爱人陪她身边,度过一个温暖的生日。或许傅炎年是爱二十六岁的苏然的,只是苏然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的爱人呢,她不应该的。
傅炎年见她低下头,表情里又开心又苦涩,知道她是相信了这个梦幻的爱情故事,忽然开口:“去游乐园吗?”
他手指一抖。
她心脏一颤。
“不了,我待着等她”,苏然其实不知道自己的等待到底有没有用,但也始终催眠自己会变好的,魂穿都发生了,其余的一定也可以发生。
“只是去看看”,他说,“正好同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毕竟她从来不说。”
她心里的忧虑与渴望在反复拉扯,最终,点了头:“好。”
她此时此刻乖巧温顺的样子,让傅炎年非常满意,直起身:“走吧。”
苏然起身,裙摆不知怎地翘起,眼见他弯下腰,扯平裙尾,心里混乱的成了一团麻。
跟着走出去,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个人的影子照射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