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傅炎年坐到床上,侧身对向她,“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信我”,他的先发制人让苏然些许懵。
“你前科累累,鬼话连篇,让我怎么信?”
“可”,苏然声音盖不住哭腔,但异常坚定,“我不是她。”
“好”,傅炎年看她纯粹的渴望,难得平静内心与她说话,“她是苏然,那你呢,你是谁?”
“我是苏然,但她是二十六岁的苏然,我是十六岁的苏然,我跟她有一样的,也有不一样的,但我不是她。”
“好,你不是她,你是来自十年前的灵魂,那你为什么要穿到十年后来?”
“不是我穿来,是她穿过去,她占据了我的身体,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你来之前做了什么”,傅炎年迫使自己相信这么荒唐的故事。
“我和妈妈去城外的观音庙祈福,住持师父念着经文,我大早上听这些就打了瞌睡,然后梦里就听见苏然断断续续说话,她一直喊你的名字,紧接着我身体一抖,醒来就出现在病床上。我完全没有苏然的记忆,我压根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很莫名其妙。”
傅炎年发现她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里面装着年轻的坦诚,半点没有苏然的绝望:“傅炎年,我的名字。”
“啊”,苏然没反应过来,“我知道了,病历档案上写有。”
他缓缓开口,大脑不停斟酌说法,声音低沉浓烈,有一种温柔如水的错觉,开始叙述一个美轮美奂的爱情故事。
“我第一次认识苏然,是她二十一岁来公司应聘秘书助理,那时候刚大学毕业,同你现在一样青涩稚嫩,她很上进,学习能力强,一年内转正成为我的秘书。可能相处时间久了,她模糊了我们之间的分寸,很多私事也插手管理,甚至连同我家人,她也有交往联系。我猜出她的想法,但不想失去一位得力下属,就没制止,很快她升到总裁特助的位置,贪婪让她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两年前她教唆我妹妹在酒杯中下药,我同她发生关系后,家里人让我娶了她,我们去年领了证,我认为一切结束,大家能平安相处。结果她不甘心,想牢牢套住我,擅自换掉避孕药,真让她算计成功,怀上了小孩,因此我们不停吵架,昨晚我很晚回来,她不开心又耍脾气,一不小心没站住,从二楼跌下,再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他看着苏然放大的瞳孔,惨白的脸色,说不出道不明的露出微笑:“既然你说自己不是她,那我要去哪里找我老婆回来?”
“她一定回到十年前了,傅炎年,她会不会去救我家人,苏然会不会去救他们”,她听完故事后,对二十六岁的苏然感到陌生,她绝不会让自己变成傅炎年口中的女人,但苏然为什么十年后变成这样?
“你说她回去是改变未来?”
“嗯,一定是,车祸发生在我没有经历过的时间线,她穿回去就可以阻止了”,苏然在推演一个天衣无缝的结果,“也就可以解释我两为什么会替换。”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黑眸的光愈发耀眼:“对的,我正好听见她说的想回家了,所以我在2036年替代了她,她替我回到2026年把车祸阻止。”
傅炎年不曾见过苏然这种傻得可怜的模样,沉默了。
“傅炎年,你知道那场车祸什么时候发生吗?”
她忽然往前倾身体,膝盖几乎碰着傅炎年,眼神里急迫寻求答案。他虽没说话,但拨通了秘书的电话,淡淡吩咐:“查一下2026年9月到12月在市中区发生的那起车祸具体日期。”
不过半分钟,秘书立即回答:“傅总,该起车祸发生于2026年9月30日。”
苏然的急切僵住,向后缩了,手抓住床单,揪扯成团,“九月三十日……”她不断重复这个日期,声音越来越轻,“我的生日。”
九月三十日,那不就是明天,傅炎年也反应过来,看她摆动的样子,试图安定住她:“明天她处理完,你也可以立马回去。”
“为什么是生日这天?”
“你现在应该安分待着”,傅炎年心中的算计不易让人察觉,“哪天不是重点。”
她迟疑点头,对这句话没有恼怒,傅炎年心底冷笑:“今晚你睡这里,明天再看情况。”
他正好欠缺一个应对祖父的女人,既然苏然变得足够听话,那他不介意废物再次循环利用,最好苏然这辈子的记忆永远从十六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