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指尖几乎将几页纸张揉碎，他推门进去时，苏然坐在病床上，嘴里半咬住葡萄，看见他后，又瞪眼怒视，质问：“我知道你是谁，你叫傅炎年，我们是夫妻关系，所以我到底是怎么摔倒的？”

这些信息是刚才偷瞄医院档案发现得，二十六的苏然和这个傅炎年结婚了，小孩已经有五月的孕期，却因为跌落楼梯流产。

苏然的语气太过于理直气壮，完全没有以往的畏惧，反而真的像换掉灵魂一样，令傅炎年感到陌生，他孤高临下睨视着，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衣纽扣，语气克制的残忍：“你想知道？”

“不想知道，干嘛问你，你才是脑子不聪明，最该看医生。”

傅炎年俯身，指尖拂过她生动的脸庞，动作尚轻柔，可他说的话，字字诛心：“你爱我，爱到处心积虑下药上我的床，嫁给我又算计怀上我的种，你说说到底谁应该看医生？”

他有趣盯住苏然变红的脸颊，嘴角难得勾起笑意：“可我告诉过你，不是谁都配生我的孩子，想让他做傅家继承人更不可能，我劝你打掉，你不肯，同我争个不停，自己却站不住，滚下楼梯，怎样，听完想起自己做过的事了吗？”

他的话停顿，打量苏然泛红的脸颊染白，才继续添话：“看样子，还是刺激不够多，没让你将这些肮脏的事情一一记起，现在你装成无辜的模样同外面的女表子没区别，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不......不是的......”，苏然嘴唇颤抖，这次不是害怕，是愤怒，她奋力摇头，试图不相信他的话，“我不会，我不是，你在骗我对吧，苏然才不会变成这样子！”

她反抗推开他，力道异常大，透出的莽撞让傅炎年猝不及后退半步，眼底闪过错愕，他清楚苏然没有勇气做出这种行为，但很快神色被偏执取代。

他扣住她手腕，力道同样巨大，仿佛捏碎骨头一样，目光内翻涌看不懂的风暴：“我骗你，当初你骗我喝的药，骗我结的婚，你不是这样子，该是什么样子，楚楚可怜吗？”

苏然疼得咬住嘴唇，却倔强的不示弱，眼眶红的厉害，完全是一只正发脾气的猫。傅炎年看她鲜活的模样，心忽然狠狠蛰了一下，声音是怒气后的沙哑：“你这种人烂到底了。”

“我不信，我要回家，我要见我爸妈，你走开啊！”

“回家？晚了，你爸妈早死了”，傅炎年松开手，嘲笑说，“对的，他们就死在十年前，正好你说从十年前穿来，你要见他们，怎么不把他们一起带回，让他们也穿过来啊！”

“不可能，你胡说”，苏然攥进拳头，使劲捶打他，指甲深深扎到掌心，声音颤动，“你是个骗子，疯子！”

傅炎年没与她争吵下去，拽住她向外拖，全然不顾身上捶打的拳头，“我带你去见他们。”

司机习惯地升起车隔板，苏然蜷缩着身体成保护状，车窗外的景色对她来说陌生，曾经中心的街区越行越远，熟悉的小区出现时，她用力掰动车锁，未果，反而是傅炎年去拖拽她朝里走。

熟悉的门牌号，斑驳的墙皮，沾满广告卡片的木门，苏然惯性摸索口袋寻钥匙，才回觉她不是她了。

傅炎年没耐心等她，一脚上去踹开，“吱呀”声后，门确实被打开。他大步流星进去，苏然紧随在后，房屋的中间道，摆着一张八仙桌，上头三张照片蒙着淡淡香灰。

笑容温和的母亲，浓眉大眼的父亲，圆润可爱的弟弟，空气顷刻间凝固，和苏然的呼吸一起暂停，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两手按在八仙桌边缘，怔怔地看着三人，一动不动，喉咙不停滚出个别字眼：“不......不可能......不会......假的......”

傅炎年站她身后，看她奔溃大哭，眼底的光亮一闪一跃，试图捕捉她演戏的破绽：“十年前的车祸撞死十几人，你家就占了三个，苏然你命够硬，独留你一个人活下来了。”

苏然失力倒地，灵魂被撕裂的哭咽，声音嘶哑的一直胡言乱语。他冷哼一声，看哭得没体态的她，浑身没由来地烦躁。

傅炎年等她彻底哭脱力，无神地瘫坐，他才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下楼后用劲塞到车内，让司机重新开回祖宅。

昨晚两个人吵架的事情彻底惊动傅宅的所有人，但因为长辈们都出远门参加宴席，后辈中没人敢说话阻止，最后大家瞧见楼梯遍布的血迹，明白了事情的严峻，才急忙联系长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