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位健硕魁梧、头发松垮的汉子大步走出,还未走出门口,声先到了:“谁?谁找我?!”
“你老家人,呐,杵在那等着呢。”衙役给他指人。
攸宁被这一嗓子震得一怔,一眼不眨地打量着前方冲她而来的大块头,忽觉有些后悔。
宦碑几步跨下台阶,立于攸宁身前,身材又高又壮将人挡了个真切,继而左瞧右瞧,上看下看,最后拧眉粗声,大声问:“你谁啊?”
攸宁不着痕迹地偏首避开那扑面而来的气息,心中暗叹:此时若说认错人,这莽汉怕是要当街与她动起手来。
只得认命将玉牌拿出来,示于他眼前。
一见玉牌,宦碑神色骤然一肃,随即哈哈大笑两声,扭头朝衙役嚷道:“这真是我老家人,太久没见一时竟没认出来。”
闻言,衙役打趣两句便不再管他们。
宦碑将攸宁拉到一旁,神色郑重,见他这副紧张模样攸宁以为是要说些什么大事。
却见他眉头一松,脸色一垮,就要激动得落下泪来:“大人终于要带我做事了吗?”
见攸宁不语,伸手就要抓她肩膀:“你快说话呀。”
攸宁轻巧侧身避开,面上闪过一丝复杂,她上下打量了宦碑一眼,心情跌倒了谷底。
她借人是要能做事的,不是要新兵蛋子、愣头青啊!
踌躇一番,攸宁终是认了。
罢了,若此刻退货,这宦碑怕是真会跟她动手。她倒是不怕,就怕这场面到时不好看。
“是要做事,梁春你可认得?叫他一起,今夜戌时,到香水街的酒来缘客栈见我。”攸宁抛下一句,不待他反应便转身走。
干净利落,颇有大人物的行事作风,宦碑是这样觉得的,他激动地挥了挥拳。
两名衙役见他一人在那手舞足蹈,相视一眼,忍不住讥笑摇头:“真是个傻大个儿。”
……
夜晚戌时,酒来缘客栈。
武昌街肃静,香水街喧腾,是京都有名的花街。酒来缘虽说位于香水街上。
但实际是香水街与武昌街的交界处,去香水街寻欢的客人都不会选择到这儿头来。
所以此刻,酒来缘的大堂内只寥寥几桌客人。攸宁选择这间客栈的唯一原因也是这家店生意不好。
清净的环境更利于她思考事情。
此时,酒来缘门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两个人。
一人魁梧高大,身着束身劲装,微卷的黑发被利落整齐地挽成丸子状系在头顶。
一人精瘦苍白,一样的束身劲装,长发被高束成马尾。
二人皆是一脸的不好惹。
店家却半点眼没抬,专心研究着手中菜谱,随口问道:“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宦碑大手往柜台一拍,嗓门大得仿佛整座客栈都能听见:“找人!你这儿可有位传青衫,生得俊俏的小公子?”
店家捂耳半晌,脑中思索这个形象的客人,最后摇摇头:“没有。”
宦碑还要再问,梁春抬手拍他的肩膀,没好气儿地翻了个白眼,声音尖细:“小点声!不够丢人的,要是把那位大人惊扰了,我跟你没完!”
宦碑瞪了他一眼,将肩上的手嫌弃地甩开,愤愤道:“你个娘娘腔!你温柔你来问!”
眼见两位客人要吵起来,店家赶忙开口劝道:“两位客人,本店真没这一号人,劳请到别处找。”
此时,一道青衫不动声色从二楼走下,经过宦碑与梁春时,小声用气音说了句:“外头说。”
见了人,宦碑与梁春立即收声,乖乖地跟在后头出了大门。
出了门,攸宁未停住脚步,直往街口走去。
宦碑与梁春对视一眼,皆从双方眼中看到了兴奋。这是真带他们做事去了!
“大人,咱们这是去哪儿啊?”二人小步跟上问道。
攸宁目光不偏不倚,直视前方。
“醉音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