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屋内此刻,确确实实只有裴瑜一人,难不成屋里有暗道?
攸宁皱眉,思忖片刻,飘然落地。
“吱呀——”
窗棂被推开,裴瑜从里探出头来,垂眸看她,语气毫不客气:“这次连门都不走,改走窗了?盛景徽,好好的大小姐不当,你是真想做贼了?”
攸宁讪笑一声:“走到这儿忽觉肚子不适,不过见了二表哥,那点不适瞬间一下全好了!二表哥,真真厉害!”
听着她满口胡邹,裴瑜面露不耐,疏冷道:“找我何事?”
见裴瑜态度果真发生了转变,攸宁心中对那位神秘人更添几分恼怒,索性也不装了。
她就势倚着窗沿,将脸凑近裴瑜跟前,神色认真:“二表哥,这件案子没结果了,裴府要完了。”
裴瑜眼神陡然一凛:“胡言乱语!若你今夜来是说这些疯话,现在便可以回去了!”
“我是认真的,你自己也早明白了,不是吗?”攸宁耸耸肩,神情无辜。
裴瑜笑了,是被气得,他目光紧锁着她,冷声:“我该明白什么?当初说要查案的是你,口口声声说要捉真凶的也是你,如今又来散播这些无稽之谈!若是后悔了,不想做了,回你的盛家便是,我只当没这回事。”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性子哪里是能轻易改变的,他那夜就不该相信那些鬼话。
“裴瑜攻略进度5%,请再接再厉哦。”
听着好感度再次下跌,攸宁心中暗叹,又忍不住轻笑一声,更似自嘲。
康老太太下葬时,她让自己摔了一跤才将好感度又拉回了10%,今夜这一扣,直接折去了半数。
见她一时沉默又忽而发笑,裴瑜只当是默认了,怒意更盛,冷声逐客:“出去,我要歇息了。”
眼见窗户即将合拢,攸宁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窗叶,敛起笑容,正色道:“这几日,你与表舅父暗中布置的人手,应折得差不多了吧。”
她用的并非询问的语气,而是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裴瑜一怔,抵在窗户后的手松了力道,他眉头微挑,戒备地问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攸宁嫣然一笑:“二表哥,我现在可以进去说话了吗?”
裴瑜默然片刻,侧身让开,淡淡瞥她一眼,转身向内走去:“进来吧。”
攸宁利落地翻身入内,缓步跟在裴瑜身后,于矮塌另一侧坐下,执起茶壶给自己与裴瑜各斟了一杯。
裴瑜就借着这个空挡看她。
肤未着粉腻而白,眉未描螺黛而乌,唇未染朱丹而红,眼睫长而密,五官精致,淡极反生艳色。
与盛家人倒不甚相似,行事作风更是两模两样。
不过裴瑜并未深想,只当她是独自在白云庵长大,所以才养出了这么一副四不像的性子。
裴瑜不紧不慢地问道:“这几日,可查到了什么?”
攸宁抿了口茶,又将茶杯斟满,方才开口,回道:“那可不少,不过都是些琐碎小事,最要紧的还是二表哥你……”
她故意将话头止住,高深莫测地看了裴瑜一眼。
“哦?我有什么事儿?”见她又开始冒疯话,裴瑜气笑了:“你若真无事,便赶紧离开,裴府眼下禁闭封门,你可知私闯进来是何罪名?”
对他的恐吓充耳不闻,攸宁把玩着手中茶盏,径直问道:“裴家名下产业近日被查封不少,城中的无名尸首数目骤增,二表哥觉着,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某种关联?”
裴瑜闭眼仰躺于躺椅,手指不紧不慢地轻敲扶手,闻言,悠然反问:“你是查案的,倒来问我?”
攸宁面色平静,缓缓发言:
“我认为是有关联的。死的人身上皆有一点小红痣,或在耳后,或在腋下,亦在膝窝、手上、脚上、眉间……位置各有不同,分开看来毫不起眼。而这些人,尽数是表舅父安插的暗桩。对方能这般讯速拔除,裴府里……有内奸。”
为了自己的怪病,她走访寻医六年、试药无数,于草药香料之道远比常人敏锐。
那红痣所用的药水乃是秘制,唯有行家能窥出隐秘之处,常人用不到此,只有死士或暗探,需以此作暗记。
裴府有内奸一事,自后宅起火时,裴瑜与裴行甄便已有所猜测。
这几日先是产业被查,后又是暗桩被清,这一猜测便落了实。
至于内奸是谁,父子二人虽有疑窦,却迟迟不能定论。直至今夜那位大人来了,方才彻底确证。
然而此事,应只有他们三人知晓,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见裴瑜沉默不语,攸宁心中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了。
“二表哥,可否借我两个人?”她问
裴瑜挑眉:“怎么?借你两个人,就有信心能将内奸抓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