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此,意图已明:他在替王夫理桦拉拢巫真,以“纯善忠贞”为牌,实则觊觎王位。
饭后,巫真与风铃姮沿着湖岸缓步。星色如银,洒在静谧的湖面上。
“梓飞的话,”巫真忽然开口,“七分假,三分真。”
风铃姮侧耳倾听。
“理桦并非被陛下从狼群救出。”巫真声音冷淡,“他是女国东境边陲世家大族梓家的嫡子。当年梓家与邻国交战失利,为求外援,将族中容貌最盛的少年男送入女国。理桦是其中之一。他初见陛下时演的‘落难公子’,是梓家谋士精心设计的戏码。”
“至于‘不结党’……”巫真轻笑一声,“他房中暗格里,藏着与东境三部落的盟书,以及六部十七位女官的效忠血誓。他的女儿姬妖,今年十五,已定了三桩婚事,皆是兵权在握的将领之子。而他最近趁着国王病重,一直各处奔走,从未去照顾过国王一次。”
风铃姮背脊发凉:“那他还演这一出……”
“因为女国女子,吃这一套。”巫真停下脚步,望向湖心,“楚楚可怜、忠心不二的男子,总能激起保护欲。理桦深谙此道。”
她转头看风铃姮:“你觉得恶心?”
风铃姮沉默片刻:“不止恶心,还可悲。”
“权力场中,真情假意本就难分。”巫真继续前行,“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她们来到王宫深处的涤尘泉。那是一处天然温泉池,以白玉石砌边,水汽氤氲,池周点着安神的苏合香。已有几名侍子候在池边,捧着干净的浴袍、香膏。
巫真自然地解开巫袍,交给侍子。她的身体纤长挺拔,肌肤在温泉雾气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腰腹处有几道陈年旧疤,似是刀剑所伤。她步入池中,倚在池边,闭目养神。
风铃姮僵在原地。中原礼教,女子沐浴岂可示人?
“害羞?”巫真未睁眼,“在女国,身体不是需要遮掩的耻辱。它是力量之源,是诞育生命的圣殿,也是享受欢愉的途径。”
池边的侍子掩口轻笑。风铃姮耳根发热,最终妥协,取了屏风隔出一小片空间,才褪去衣衫,快步跨入池中。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她长舒一口气。
屏风外传来撩水声、侍子轻柔的说笑声,还有巫真偶尔低低的应答。气氛松弛下来。
就在风铃姮渐渐放松时,屏风侧面突然水花飞溅!
一个身影如游鱼般滑入池中,带着蒸腾的热气,猛地贴近她后背。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滚烫的胸膛贴上她的背脊——
“啊——!”风铃姮失声惊叫,慌乱去抓池边的浴袍,却一脚踩滑,整个人向后倒去,反而被那手臂稳稳托住。
“别怕。”耳畔传来带笑的、略显生硬的中原官话,“侍奉而已。”
是个男子!风铃姮脑中轰然,奋力挣扎,却被他轻易制住手腕。透过水雾,她看见一张极俊美的脸,肤色是深蜜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饱满的额角。他未着寸缕,身躯精壮如猎豹,肩臂肌肉线条流畅,腰腹紧实,此时正含笑看着她,眼中毫无淫邪,只有一种坦荡的、近乎天真的热情。
“松手!”风铃姮又惊又怒。
屏风被拉开。巫真立在池边,看了眼那男子,神色如常:“阿卢,这是尧帝使者,不可造次。”
名叫阿卢的男子松开手,却仍笑嘻嘻的:“巫真大人,这位使者害羞得紧。在我们女国,共浴是待客之礼。”
“风铃使者还不熟悉女国文化。”巫真淡淡道,“去拿干净浴袍来。”
阿卢耸耸肩,灵活地跃出水面。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脊背滚落,他浑不在意,就这么赤足走向衣架,取来浴袍递给风铃姮,动作自然得像递一杯茶。